她是我的妻(一)
=======她是我的妻(一)========
新兵训练营的元帅大帐内,三位主帅围着桌案各执一方,既没有交谈,也不像是在研究拟定作战计划,帐内已经保持了许久的静谧了。
时间静静的又过去了半柱香,终于站在左侧的一个作斯文儒士打扮的人轻咳嗽了一声开口了。
“呃……就是她?”话间,不敢相信大过于原先的好奇。
“正是她。 ”三人中的最中间那位,端的是风姿若神,点头微笑之间,虽不是沉鱼落雁那么夸张,但相较女子而言也是不可企及。
在中间的人坦然回答之后,帐内一瞬间又变得极静。
宿凌昂看看左右,轻声一笑,执起桌案上的羊皮纸图。 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两人,“人已经见过了,对她,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可是他自己先问的。 那待会可就不要责怪别人多问了,左侧的郭桓递了一个眼神给右侧的贤王宿常洛,清清嗓子,整了整衣袖,也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人模样看着似乎是有些小聪明在,只不过,这事毕竟不是一般事。 王爷,您……有把握吗?万一……”
“郭桓认为我看人的眼光如何?”打断郭桓的“万一”论,宿凌昂直接回问他,顺便也回了一个眼神给宿常洛。
“下官可不知。 ”
宿凌昂挑眉嗤笑,“就拿你自己来作例子吧!我的眼光既然也曾看上了你。 你说你对你自己可有把握?”
郭桓不再言语。 他当然还不会笨地拿自己去做比较。
“既然是吕胜鸿推荐来的也好,省得我还要寻个名目把她单独调出来。 若让其他兵卒知道军营里多了个女人,恐怕事情也不好收场。 你们下去打点打点,确保没有任何个万一,连一万也不成!”
“下官明白。 ”郭桓一整身子,忙施礼接令。 兹事体大,会有什么后果。 他早已经全想过,只不过现在再想来。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抱怨两句,“既然王爷说那齐老本事不错,怎么齐老本人不来?到头来却派了他的孙女出来打头阵?”
“齐老年事已高,不宜再上战场。 更何况,这事也是我提议的。 当初爹与齐老之间的约,我会来遵守。 ”破天荒的,一向做事不为人知的宿凌昂竟然也会同人解释起事情来。 丢下手中地羊皮图。 他两手负在身后,眼望着帐帘,似乎是想透过它看看外面的景物。
当初征兵令送去齐家前,齐老已经先行派人送了密信给自己,经过他与齐老地一致决定,这次出征齐老会将自己的孙女送来军中,算作是对于两家之间约定的延续,也算作是他真心要帮他。 而这两人之间相见的信物。 则是他亲自为齐老的孙女赐的名。
“王兄不是要小心提防着那吕胜鸿?那齐师既是齐老送来的人,怎么反倒变成是吕胜鸿引荐来地人了?小心有诈。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宿常洛忽然开口提点。
宿凌昂自负的一笑,“我会注意着。 ”
“啊,说起这齐师之名。 下官就忍不住觉得这女子的幸运了。 太祖赐的家姓,如今又蒙王爷赐了名,就算你俩的好事不成。 将来也该她受用一辈子了。 ”
“两家之约,我一定遵守。 她已经被认定是我的妻,没有成与不成的道理。 ”自负如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计划好地事生变数?只是,他没说出口的是,因为对方是齐老的孙女,所以他允许她有变数。
“是是是。 ”听宿凌昂这么说,郭桓忍不住好笑。 语气里也跟着轻松起来,“没想到王爷果然与众不同,人家都是美女一个个往家带。 但是王爷却偏偏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 不过分注重女子面貌。 实属难得!”
论起美貌,那齐师可就连个王宫中的宫女都比不上了。 不过……好在经得住看。
“齐老的媳妇背负无盐之名。 但却行事精明,掌大局。 齐老对他的媳妇也是赞誉有佳。 如此地媳妇诞下的女儿,该是不会差的。 ”想起齐老曾说的那番话,加上自己的个性,其实他对妻子的美丑问题,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无盐好啊!齐宣王若不得无盐,何以治国啊!而且看这齐师,还是离无盐相距甚大。 虽无大美貌,好歹也是耐看型。 ”更何况,陵王府内已经有了几位“夏迎春”,该是来位“钟无艳”了。 但这么说,似乎又把宿凌昂比做了齐宣王,有些不妥,郭桓也就没有将话都说出口。
宿凌昂但笑不语。 今番第一次相见,虽没有大多印象,但大致已经让他接受。
齐师。 齐师……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以及这名字的主人。 先不说两家之事,现在惟希望这齐师,能如他当初取名的用意一样为他带来好运。
***
宿凌昂以指按揉着太阳穴,连日来的军文处理、部署、拟对,难得地让他显露出疲惫来。 放下手中地军文,闲下的脑中忽然就蹦出一个人。
经过这几日地暗中观察,那齐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齐老的孙女就算没沾得齐老的全部本事,至少也该是小有几成,但这几日下来,套用郭桓的一句话,虽有小聪明,但是太呆太傻。
也不知道是果真如此,还是她故意装疯卖傻。
思索间,他忽然起身,跨步朝着帐外走去。 一掀开帐门布帘,大好的秋阳直射眼里。 他忍不住跟着眯了眯眼。 外头士兵整齐地巡逻着,把守的两员守卫也尽责的守在帐门两边,只是……他特命来当值守门的另一个人呢?
眉间的结习惯性的打上几层,看看左右,他沉声问道:“齐师人呢?”
两名守卫没想到他会忽然出来询问齐师人影,惊慌的对视了眼。 将军都问起来了,要是不说。 似乎是太没有法纪了。 当下两人伸出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宿凌昂不解,脚步却顺着他们所指地方向走过去。 两人指的只是元帅大帐地一侧。 他才沿着大帐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要寻找的人。
此刻,正一脸好睡的某人坐靠着大帐呼呼大睡,梦到憨时,还伸手抹了抹嘴边的口水,顺便在砸吧砸吧嘴几声。 宿凌昂的眉头越攒越紧,心里隐隐有种愤怒感。
这就是齐老派来的人!?
“将军,齐侍卫他……”跟在宿凌昂身后的两名守卫吞咽了口。 忽望了一眼。 其实两人早看这个天天当值时就睡大觉地侍卫不爽了。眼下正好,让大军将抓个先行,必定重重处罚。
两人心里有些暗暗偷乐。 正等着大将军发怒,但叫他们失望的却是,宿凌昂在深呼一口气后竟然只是不声不响的又转身折回了帅帐内。 而后更是没有再出来过。
自此,两人知道,原来这齐师侍卫还是个红人。 既然大将军都对他这大白天当值公然怠忽职守没有任何异议了,那他们以后更不敢再说什么了。
回到帅帐内。 宿凌昂重拾起军文,一字字一眼眼看下去。 脑中只对自己说一句,该相信齐老。 这齐师,必定是在装疯卖傻。
***
“旗?呵!真亏她想的出来!”砰一声,宿凌昂一拳狠狠的砸上桌面。
站在他身侧的郭桓也忍不住被这一声吓的心一惊。 这一切都得怨那齐师错的太离谱。 旗兵与骑兵竟然也能混淆,郭桓摇头忍不住叹笑。 还好只是一队。 若是她再听岔地厉害一些,那整个大军不都该全部湮灭了?还好还好。
“王爷,莫要生气。 生气容易失去理智。 ”虽然也觉得荒唐,但他还是得劝宿凌昂从轻发落齐师。 “我知晓王爷想以军法论处了齐师,不过,她毕竟身份特殊。 而且既然是齐老亲自选的人,王爷不是该信任的吗?”
宿凌昂狠狠的递了郭桓一眼,识相如郭桓,马上乖乖闭嘴。 最后那句,的确是郭桓的风凉话。
深吐纳一口气。 宿凌昂闭了眼。 “我不会杀她。 至少在还没弄清楚她和吕胜鸿之间地关系前,我会留着她这条小命。 ”
“那真是太好了。 那王爷想好明日怎么发落她了吗?可先说好。 毕竟是女儿身,一打可绝对瞒不住人。 ”
“调回吕胜鸿身边。 既然这一仗也不打下去了,该是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和吕胜鸿有关系。 ”睁开眼,宿凌昂已经有了想法。
他可以相信齐老,但是他却并不怎么相信齐老的这个孙女。
若是最后结果,她与吕胜鸿没有任何瓜葛。 那么他会按照之前与齐老约定好的,接纳她成为他的妻。 毕竟他为妻取的“师”之名落在了她的头上。 但如果她与吕胜鸿有关系,那么……就只能对不住齐老了。
与郭桓说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第二日看见齐师后会产生什么想法。 而当第二日一跨入帐内看见跪了****,脸色苍白,眼袋浮肿的齐师时,他竟然心里出现了零星几点异样的感觉。 以至于板着脸将该说的全部说完后,他竟然也是不忍再待下去。
跨出帐内,他想他或许是念及了齐老地面子。
战事一停,大军再没有理由留在迎恩城关,虽然这一仗没打成让宿凌昂心里有些微遗憾,不过也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也可以将精力都摆回他要做地事情上去了。
拔营回京,才刚在云河镇外扎营整顿,郭桓忽然偷偷摸摸的跑进了主帅帐里,一脸地怕被人发现似的。 宿凌昂不解的看着他,“郭桓,你在搞什么把戏?”
郭桓瞧见宿凌昂,呵呵一笑,这才收起原本偷偷摸摸做贼似的表情,慢慢踱步到他身边,回了他一句,“在学一个人走时的表情。 看得越久,越觉得她是有趣。 ”
“她最近怎么样了?”眼还盯着手中书本,宿凌昂只淡淡的问了一声。
郭桓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也不隐瞒,如实禀告道:“刚背着包袱离了营,吕胜鸿送走的。 ”
“果然有牵扯!”宿凌昂忽然掷下手中书本,嘴角一道冷笑。 “往哪个方向走的?”
“云河镇方向。 ”
“来了也好,明日去见齐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