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相濡以沫(三)
膳间,宿凌昂不停地夹菜进我碗里。 我笑,自然而然的享受他送来的美味,时不时还指挥他夹这个夹那个的。
团坐桌边,那姑娘媚眼生波,时不时的偷瞧来一眼。 伴着咀嚼的动作,眼里的波光也越发的迷离。 这迷离的眼光自然是逃不过我的法眼,我偷盯着她,希望她有所收敛,可是盯了许久她竟然都没有发现我的注视,于是我忍不住问那刘张氏:“这位姑娘是菲姐的小姑子?这模样生的真水灵。 ”既然宿凌昂都尊称了刘张氏一声菲姐,那么我也按他的喊法来吧!
刘张氏停下送饭入口的动作,撇头看看身边的小姑子,看她还在暗送秋波,便用手肘顶了她一下。 那姑娘被她一碰回过神来,忙也移开偷瞧着宿凌昂的视线,改来看我。
刘张氏笑,“是啊,是我的小姑子。 ”
那姑娘也顿下手里的动作,浅笑道:“小女子姓刘,闺名冬青。 ”边说还边瞟了我身边的人一眼。 顺着她的目光我侧头看了看自家相公,嗯,很好,目不斜视,只盯着面前的菜碗。 不过也是呢,再漂亮的府里都摆着呢,像这样的他自然就是没多少欣赏的兴趣。
刘冬青?比我的名字好听?我笑着应了声,却没有想好要不要自报姓名。 在我沉思不定的时候,桌上的人都以为我停了话题,也就继续用自己的膳。 看他们这模样,我也就打消了介绍自己地念头。 反正报不报他们也都知道我是宿凌昂的娘子,这个念头一生,嘴角不由地一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家相公夹来的美食。
虽然是山野之地,可这些人的教养挺不错的,桌面上安安静静,连筷子和碗相碰的声音都没有。 我快速的吃完了一碗饭。 感觉肚子竟然还没有吃饱,三天来地第一碗饭还不知道填在哪个角落里。 左右看了看。 大家都在细嚼慢咽,就我一人已经扒完了,实在不好意思出声说添饭,只得尴尬地愣在那里。
“冬青姑娘的手艺,真不错!饭菜都可口极了,让人吃了一碗忍不住想再吃第二碗。 啊,阿花。 你要不要再添碗饭呢?今天地菜色还真不错。 ”看旁坐的郭桓快速的扒干净碗里的饭,冲着对座的刘冬青表扬了一通,又转头过来询问我。
找到了一根救命绳,我忙跟着郭桓的话点头,郭桓就是体贴啊,不像某人,小三找了他可真是好福气。
“呵呵,难得你们不嫌弃我的手艺。 ”刘冬青一听郭桓那话。 笑地脸都红了,忙放下碗筷,接过了郭桓和我的碗转身向灶房去盛饭了。
瞧她离开,我暗暗递了道感激的眼神给郭桓。
用完午膳,婉拒了刘张氏挽留宿凌昂和郭桓的好意,我拉着宿凌昂第一时间离开了刘家。 过河拆桥也好。 翻脸比翻书还快也罢,我就是不想让宿凌昂在刘家多待。 因为那刘冬青的眼神,再坐下去只怕会把宿凌昂给生吞了。 原本我还以为是那刘张氏为了人妇还不知羞,竟然看上了宿凌昂,到后来刘张氏和刘冬青收拾碗碟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刘冬青看上了宿凌昂。
刘张氏以为我睡不醒是要快死了,亦或者是永睡不起了,便热情地就想给宿凌昂找个续弦的了。 而这人选自不落旁人,就是她的小姑子刘冬青。 对她们地想法,我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随随便便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就算皮囊长的好看些,她们也不必这么眼馋着想要拿下吧!
刚回到自己的院。 正巧见到聂瑜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满院乱跑的鸡鸭和正跟在后面追的聂瑜。 没想到堂堂大捕头居然也有这么一天,哼,天有眼啊。
郭桓指着院内四周傻眼,问聂瑜,“你弄这些来做什么?”
聂瑜抬脚避开不停串过他脚边地家禽朝我们走了几步,撇嘴指了指我,“这位夫人要养的。 ”
郭桓快速瞥了我一眼,摇摇头,但是没再说什么。
看了眼聂瑜,我才想到问他,“聂瑜,你午膳用过了吗?”瞧他应该是刚回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过了午膳。
对于我的关心,聂瑜扬着笑,给了我一个不用挂心的表情。 “吃过了。 ”
既然吃过了,那么……“聂瑜,去弄些米回来。 屋子里米缸都是空的,我们总也不能老是去人家家里蹭饭吃吧!”
“嗯,是。 ”郭桓在我身后接口,“是该准备些米了,要在这住一段日子,天天蹭饭方便是方便,但也不是长远之计。 ”
他这么一接口,我又想到话了。 “郭桓,小三呢?”
郭桓一怔。 不解的看着我。
“你们要在这里举办婚事?怎么不见小三的人呢?”说着,我还四处探了探眼,难道新婚夫妇在大婚前是不能见面吗?
轻咳了几声,郭桓垂下了头,“小三还在上京城内准备,过几日才会到。 ”他说这话时却一点也没有大婚在即,如沐春风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一副表情?不高兴也就算了,为什么感觉还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哀伤呢?看着他,我没有将话问出来,而是随意地点了个头,“没想到郭桓对婚事操办会这么特别,在这么清静地地方举办婚事。 感觉真特别……”
“特别吗?”他轻声呢喃了一遍,随即又漾开笑。 “我继续回我的小河垂钓,你们也继续忙你们地事吧!”说罢,人走向门边重拾起鱼竿,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逃避呢吧?”我走到宿凌昂身边,轻声问了句。
宿凌昂但笑不语。 聂瑜接到我们之前谈论的米地问题,已经自动自发的转身出去了,估计是去买米去了。
才刚来这村子,该干些什么呢?收拾收拾屋子?喂喂鸡鸭?还是……
“下午带你到处走走?”宿凌昂在一旁出声询问道:“要不要去村子四周转转,熟悉一下?”
“好啊!”几乎连想都没有想,我忙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他笑,一手牵起我的手。 将我往外带,“那走吧!”
“好啊!”
从宿凌昂口里知道我们住的这处院子是他们几人买下的。 声称是原屋主的远房亲戚,原屋主搬了家才过来安家落户地。 安家落户,这四字,听着真叫人心动。
村子说小,也不小,少说也住了几十户的人。 说大,我们俩才一起逛了没多久就逛到头了。 就如同我在院子里看到地。 这村子四面环山,从左到右,从南到北,山连着山,绵绵不绝,我们就像是站在了山谷中似的。
转了个圈,一圈的绿映在眼里,感觉美极了。 停住脚。 眼正对着宿凌昂,仰着头咧开嘴对着他娇笑了一声,我伸手执起他的左手,往村子另一边逛去。
村子里,男人们白天都是不在村子里的,大多是进山里打猎或者去地里耕种了。 而女人们呢。 或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做些针线活,或者在家操持家务,或者……会在村外河边里洗衣聊天。
一路走到河边时,我们就瞧见了许多来洗衣的女人,她们一边捣衣一遍遍聊聊家常,话间嘻嘻笑笑,好不和睦。 看着她们,我只觉得羡慕。 平凡人家亦有好,看得久了,我就忍不住转头对宿凌昂说:“明日早上我也来这里洗衣。 ”
他因我的话怔了怔。
洗衣这活。 自进了陵王府到现在就再没做过了。 但看眼前这些女子在干着这活时。 我却忍不住也想上去干一干了。
沿着河往前继续走,毫不意外地瞧见了正在河边垂钓的郭桓。 看他那么悠哉游哉的模样。 宿凌昂示意我不要上前去打扰。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我点头,又同宿凌昂一块儿离开。
在外逛了一圈回到院子,聂瑜已经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两袋米。 看着米,我大乐。 今晚就看我来露一手吧!
有了米,就缺水了。 本只让聂瑜帮忙一同去村里的井水里取些水来,却没想到宿凌昂非要一同来帮忙。 看着他与聂瑜一人提着一桶水,我还真深怕他提不动会在半路丢了水桶或撒了水。 但好在,最后的担忧都是过度,他的力气提水也不成问题。
但是他做这些事的模样,我却始终觉得很不称。
洗过米,生了火后,我就自行煮了饭。 自院子菜畦地挑了些菜,准备炒个简单地素菜。 猜想郭桓垂钓总能钓些鱼回来,倒也不担心晚上没有其他菜可吃。
等饭飘香的时候,郭桓果然携着鱼而归了。 六条鱼,四条烧了,两条煮汤,虽然寒碜,也够凑合一顿晚膳了。
等饭菜都上了桌,那三个男人围坐在桌边,也不嫌弃菜色的简单,倒是左右一句感叹这是我煮的饭,这是我烧的菜。 话里的意思竟然是不信我会这些活。
“我好歹也是农户出生,这些怎么可能不会?”我嗤笑他们。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这些对我来说可真地都是小菜一碟呢!
几人不再言语,端起饭碗你一言我一语,竞相先来尝试我做的菜味道如何。
“不难吃。 ”
“还能吃。 ”
“好吃。 ”
三人,三种回答。 狠狠瞪了眼说我煮的不难吃的聂瑜,有投了说菜还能吃的郭桓一个白眼,我对着宿凌昂绽了道笑,他竟然会赞我做的菜好吃。 他变了,可是我心里真的倒上了一关子的蜜,甜得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