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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镇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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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养心殿内。

长明灯的火苗在鎏金灯盏中静静燃烧,将满室映得亮如白昼。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宫墙外隐约传来更鼓的声响,一声慢过一声,衬得殿内愈发静谧。

女帝明华一袭素白龙袍,玉...

北蛮关外,天霞大汗的营帐之中,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烛火都凝滞不动。元溟大祭司拄着乌木拐杖,杖首镶嵌的幽蓝星髓微微泛光,映得他半张脸如覆寒霜。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轨迹,那轨迹尚未消散,便骤然崩解成数十点细碎灵光,如萤火般飘摇升腾,又倏然熄灭。

“不是截杀。”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蒙烈不是冲着左右贤王去的——而左右贤王,也根本不是来佯攻的。”

天霞瞳孔骤缩,额角青筋微跳:“可传讯……”

“传讯是假的。”元溟截断他的话,拐杖重重顿地,一声闷响震得帐内灵符簌簌轻颤,“左贤王帖木元与右贤王阿史那烈,早于三日前便已分兵两路,一路佯作主力压境天霞关,一路悄然绕行三百里,直插我军后方补给线。他们不是要攻城,是要逼我们出兵——逼我们把所有真君、所有精锐、所有破阵之器,都押进这盘死局里!”

帐内死寂。

天风老祖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案几上一枚青铜酒樽。酒液泼洒而出,在泥地上蜿蜒如血。

“可……可若他们真去截杀左右贤王……”天风声音干涩,“那此刻,左右贤王那边……”

话未说完,帐外忽起一阵急促蹄声,紧接着一道染血身影撞入帐中,甲胄碎裂,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翻涌,竟似被某种至阳至烈的火焰灼烧过一般。正是天狼部斥候统领,亦是天狼老祖嫡系亲信。

他单膝跪地,头盔歪斜,额上血混着汗流进眼角,嘶声道:“禀大汗!斥候队刚从西面雪谷折返……左右贤王大军……溃了!七十万铁骑……十不存一!左右贤王……左贤王肉身尽毁,元婴遁逃,被萧辰以九层金塔镇压于虚空;右贤王阿史那烈……当场陨落,神魂俱灭!二十余位炼神真君……逃出者不足七人!”

轰——!

帐顶悬着的八盏青铜灯齐齐爆裂,火光炸开如血雨。

天霞身形晃了一晃,竟未跌倒,只是右手猛地按住案几边缘,指节泛白,木纹在他掌下寸寸龟裂。他双目赤红,不是怒,而是惊——惊得五脏六腑都在发冷。左右贤王所率,乃是北原王庭最精锐的“狼牙军”,是真正踏平过三十六部、饮过瀚海之水的百战之师。七十万人马,七十余位炼神真君,八位炼神后期大修士……竟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彻底打穿、打散、打得连尸首都寻不全?

这已不是败仗。

这是屠戮。

“蒙烈……”天霞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他哪来的底气?”

元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烬:“他不是底气,是布局。他算准了我们必会以为天霞关是中原命门,必会倾力一击;他更算准了,我们一旦动用破阵珠,便再无余力应对突袭——所以,他把孟天啸、萧辰、卫无涯、李淮……所有能调走的强者,尽数调往西线,只留八位炼神坐镇空壳般的北蛮关,引我们入瓮。”

“空壳?”天风老祖喃喃重复,忽然浑身一震,“那护城大阵……”

“假的。”元溟平静道,“七阶极品护城大阵,需三百六十位炼神修士日夜轮转,以自身神魂为引,以地脉龙气为基,方能维持百年不坠。而今北蛮关内,仅有八位炼神,且皆是强弩之末,如何布阵?那所谓‘固若金汤’,不过是蒙烈以八件仿制法器,辅以三十六道障眼灵符,伪作阵纹显化之相。破阵珠一击之下,表面轰开缺口,实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惨白的脸:“实则轰碎的,不过是幻影罢了。”

帐内再无人言语。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就在此时,帐外忽有军卒跌跌撞撞扑进来,声音凄厉如鬼哭:“报——!北蛮关……北蛮关城头……升旗了!!”

“升旗?升什么旗?”天风老祖失声。

那军卒浑身颤抖,指着南方方向,语不成调:“是……是玄色大纛!旗上绣的……绣的是一柄断剑!断剑之下……还压着一头……一头……”

他喉头一哽,竟不敢再说下去。

元溟却已抬步而出。他掀开帐帘,风雪扑面而来,卷起他灰白长袍下摆。他仰首望去——

果然。

北蛮关巍峨城楼之上,一面玄色大纛正猎猎招展。旗面漆黑如墨,其上一柄断剑寒光凛冽,剑锋斜斜劈下,剑刃之下,赫然是一头匍匐于地、獠牙尽断、脊骨寸裂的苍狼图腾!

那是北原王庭的图腾!是山岳汗国的图腾!是刻在每一匹战马鞍鞯上、每一柄弯刀刀柄上的王权象征!

可此刻,它被一柄断剑钉在旗面,姿态屈辱,形同囚徒。

“断剑旗……”元溟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入耳膜,“《山河志·异闻篇》有载:‘昔有上古神将,伐北狄,斩其狼神,断其剑,悬于狄庭,狄众见之,肝胆俱裂,伏地称臣。’此旗,名为‘断狼旗’,乃中原镇北王一脉世代相传之讨逆帅旗……自前周以来,未曾升起。”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刮过天霞、天风、乃至帐内每一张惨无人色的脸:“蒙烈不是要用这面旗告诉你们——他不是来守关的,他是来‘讨逆’的。左右贤王,不是敌军,是叛逆。而你们……”他指尖遥遥一点南方,“你们,已是乱臣贼子。”

天霞僵立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亲率三十万铁骑叩关,蒙烈只率三千玄甲立于城头,身后亦是这面玄色断剑旗。那时他只觉可笑,笑中原人穷途末路,犹抱残旗装腔作势。可今日,他才懂那旗上寒光,是何等森然。

“撤军。”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大汗?!”天风惊呼。

“立刻撤军!”天霞猛地挥手,甲胄铿锵作响,“传令各部,弃辎重,焚粮草,轻骑疾退!退往瀚海盐池,结阵固守!”

“为何?!”天风老祖双目圆睁,“北蛮关已破,中原门户洞开,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进?”天霞冷笑一声,那笑声比风雪更冷,“你可知蒙烈为何敢把天霞关让出来?你可知他截杀左右贤王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不是要守关,是要关门打狗!他早就算好了,我们一旦破关,便再无回旋之地——四百里瀚海,便是我们的葬身之所!”

他猛地抓起案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七阶破阵珠,狠狠掼向地面!

“砰!”

珠体炸裂,碎片四溅,幽光如垂死萤火,倏忽熄灭。

“他不要关,他要的是我们的人头!是我们这七八十位炼神真君的命!是我们王庭最后的根基!”

帐外风雪愈烈,呜咽如泣。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一线赤红撕裂铅灰色云幕,由远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长虹,自西向东,直直掠过北蛮关上空!

那不是遁光。

是血光。

是无数修士临死前爆发的本源之血,在高空中凝而不散,被狂风吹拂,拉扯成一条长达千里的猩红绸带,如同一条垂死巨龙喷吐的最后叹息。

所有人都望向那血虹尽头——西面。

那里,是左右贤王溃败的方向。

那里,也是孟天啸、萧辰、卫无涯等人离去的方向。

血虹尽头,隐隐传来低沉如雷的吟唱声,非佛非道,非歌非咒,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雪,直抵人心:

“……斩狼首,悬断剑,山河重归汉家月;

……焚伪诏,裂伪旗,白骨堆成封侯碣;

……今朝血浸瀚海雪,明日魂归故国阙……”

吟唱声中,赤虹骤然爆亮,继而崩解,化作亿万点猩红光雨,簌簌落下,竟不随风飘散,而是笔直坠向北蛮关方向,仿佛……那血雨认得归途。

元溟仰头望着漫天血雨,忽然抬手,接住一滴。

那血珠落于他掌心,并未渗入皮肤,而是悬浮着,微微旋转,内里竟映出一幅画面:残阳如血,尸横遍野,一具无头尸身跪于战阵中央,脖颈断口处,一道金色剑痕仍在燃烧,熊熊不熄。

那正是右贤王阿史那烈。

元溟闭目,再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彻底湮灭,唯余磐石般的决绝:“大汗,不必退了。”

“嗯?”天霞一怔。

“我们退不了。”元溟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岩浆,“蒙烈不会给我们机会。那血虹,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通牒——要么束手就擒,接受‘断狼旗’下的裁决;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北原强者,“要么,就在这北蛮关下,把命,连同这七十年的王庭气运,一起交代干净。”

帐内死寂。

唯有风雪拍打帐壁,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宛如丧钟。

天霞缓缓摘下腰间弯刀,刀鞘漆黑,嵌着七颗狼牙。他拔刀出鞘,刀身狭长,寒光如水,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面容。

“那就……战吧。”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既然他要关门打狗,那我们,就做一条咬断他咽喉的疯狼!”

他猛然挥刀,刀光劈向帐顶悬挂的北原王庭狼首图腾!

“咔嚓!”

图腾应声而裂,木屑纷飞,狼首从中断开,一半坠地,一半悬于梁上,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南方——北蛮关的方向。

同一时刻,北蛮关城头。

王庭副将立于断剑旗下,甲胄染血,却挺直如枪。他身后,八万百姓蜷缩在城墙根下,十万镇北军列阵如林,沉默如铁。白衣儒生贾先生立于他身侧,手中紧握着那枚摄政王蒙烈所赠的锦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远方天际那条尚未散尽的赤色血虹,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锦囊缓缓展开。

锦囊内并无秘术符箓,只有一张素笺,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小字:

【若见断剑旗,即焚此笺。火起之时,北蛮关下,自有天雷。】

贾先生凝视着那行字,眼神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他掏出火折,抖开,凑向素笺一角。

“嗤——”

火苗腾起,吞噬墨迹。

就在火舌舔舐上最后一个“雷”字的瞬间——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壮、其暴烈、其威严的紫色天雷,毫无征兆地自北蛮关正上方万丈虚空劈落!不是一道,是九道!九道紫雷呈九宫之位,轰然砸向关前百里平原!

雷落之处,大地无声湮灭,化作九个直径十里、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沿熔岩翻滚,蒸腾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烟雾弥漫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金红色符文自焦坑底部急速升腾,交织、蔓延、覆盖,瞬间便织成一张覆盖百里、遮蔽日月的巨大金红罗网!

罗网之上,雷光游走,符文闪烁,赫然是一座……九阶上品雷火困天大阵!!

“原来……”贾先生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阵网,喃喃道,“王爷不是把整个北蛮关的地脉龙气,都抽干了……炼成了这座阵。”

他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涌出的热泪,声音哽咽却高昂:“传令!开城门!放百姓入关!镇北军,列玄甲阵!”

号角声呜呜响起,苍凉而悲壮。

北蛮关沉重的玄铁城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生路。

是另一座,更加庞大、更加森然、更加不容退避的修罗战场。

而此刻,西线千里之外,孟天啸被玄天一焰扇催动的九彩火莲镇压于虚空,肉身已现焦黑裂痕,神魂震荡,连元婴都开始逸散灵光。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狂笑:“蒙烈!你赢了!可你永远赢不了!北原……永不为奴!!”

话音未落,九彩火莲轰然绽放!

炽烈光芒吞没一切。

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流光,却趁机撕裂空间缝隙,一闪而逝,朝着瀚海盐池方向,疾掠而去。

那流光之中,裹着一颗仅存三息生机的、残破不堪的元婴。

——左贤王帖木元。

他没逃出来。

而孟天啸,至死,都未能看到北蛮关上,那面断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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