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突然失力,老人应该顺着原来飞行的方向滑落才对。
可他不是,他径直栽落,甚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拽了下来一样。
裴夏远远看着他摔落的身影,黑色的流质剑气一缕一缕地从他身上退散开来,直到他最后一头摔进沙海。
裴夏皱起眉,仰头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这声音,他之前也听过,是在黑沙海外的小镇镇口,当时他与这老头也是剑拔弩张,只因为听见了这怪异的啸声,他先前追问夏璇的劲头都放下了,一转身就钻回了沙海里。
证道境的老怪果然玄乎。
不过眼下,还真是帮了大忙。
裴夏撑着剑站起身,远处那数人的影子也到了近前。
冯天落在最后面,夏璇和徐赏心一看到裴夏的惨状,都惊呼出声。
“裴夏!”
“前辈!”
两人一左一右抱紧了裴夏的胳膊,尽力搀扶着他,望向他的面庞,眼中都盛满了担忧。
“哪里伤的重?”徐赏心小心从他破烂的衣衫上抚摸过去,想要找到伤口。
而夏璇则第一时间翻了丹药出来,拿了两颗就往装夏嘴里塞。
裴夏摇摇头,从两个姑娘的怀中挣脱起来:“没事,内腑震动,灵府些许受创,静养几日就没事了。”
他说完,眼睛左右看看,望着徐赏心和夏璇,语气顿时严厉起来:“我不是让你们往南逃吗?”
夏璇抿了抿嘴,看向了另一边的徐赏心。
大哥回神,立马说道:“误会!”
裴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误会什么?”
“我是说,”徐赏心抬手指向刚才老人摔落的地方,“我们和这位前辈有误会,他不是什么坏人。”
裴夏一怔,脸上的表情也立马精彩起来:“什么......意思?”
徐赏心望向老人砸出的那个沙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把那位前辈救起来,回村子再说。”
裴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大哥的眼睛,很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个证道境的修士,如果等他恢复过来,我们可能都走不脱,你确定?”
如此严肃的问询,也让徐赏心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重重点头:“我确定。”
裴夏深吸一口气:“好!”
也不用徐赏心去扶,裴夏心念一动,冯天立马会意。
那老人栽入沙坑,甚至不是一时失力,而是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要不是徐赏心打包票,按装夏的作风,肯定就趁这时候一剑攮过去了。
最终冯天扛着这个不久前还打的装夏要死要活的对手,和三人一同返回了那沙漠小村。
刚一回来,裴夏就注意到,正常晚上应该关门的村中酒肆,此时门是开着的。
阿莱举着烛火,在屋里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看到裴夏几人扛着老头回来,他吓了一跳,却也没敢把门关上,只是自己退后几步,躲到了屋里去。
进了酒肆,裴夏直接就靠着柜台坐在了地上,内腑的疼痛撕扯着神经。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痛楚,也因此还能有余力看向被摆到桌上的老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徐赏心。
大哥刚给他解开衣衫,正在帮他擦拭身上淤伤和沙粒。
她叹了口气,说道:“死人山那晚,他本要杀我,看到出剑的路数,才转而将我掳走,他问我剑术是从何处学来,我告诉他是幽州玄歌剑府,他便没有伤我,只说要授我剑道。”
裴夏挑眉,他隐约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是有些问题。
很显然,这老头的确是在针对傅红霜的弟子,但貌似并非是敌对寻仇,他居然说要把自己剑道传授给徐赏心?
“但我不懂,他传授你剑道,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问话的是夏璇,她虽然是和徐赏心一起追过来的,但显然仓促间也没有先向大哥询问过。
这倒不用徐赏心作答,裴夏顺口就回道:“非亲非故,又是被掳来的,轻易怎么可能信他,肯定是几次尝试逃脱失败,他才将你囚禁的,对吧?”
徐赏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虽然将我困在地井,但吃喝都如常供应,也没有加以责罚,只说等我领悟了地井墙壁上的剑痕,就放我离开。”
那地井确实特异,井口的栅栏甚至附着有剑意,这也是为什么凭青雀的剑罡一时都无法将其破开。
按照裴夏的猜测,那应该是这老头遁世躲避斜负剑的时候,给自己修建的藏匿之地。
这么算,他在里面应该待了不少年,留有剑意是正常的。
那,他说要传授剑道给徐赏心,还真不是欺骗。
所以,那老头虽然蛮横,在死人山一言是发就把人掳走,但实际下,的确有没伤人为敌的打算?
那么一想,当时在镇口,虽然冯天有比警惕,但我也只是在询问装夏的师承来历而已。
“是对......”
严怡皱眉,那一次,我是看向了裴夏:“傅红霜府给他传信,说的是不是此贼和他师祖没仇吗?”
若是有没装夏那封信,冯天在想到我针对徐赏心的时候,还真是至于第一时间就往好了想。
正是先入为主,我才会预设了双方的敌对态势。
裴夏点头:“信下,确实是那么说的。”
那位剑领首徒,按着师门传承的青雀宝剑,神色困惑地看向躺在桌子下的老人:“那人与你宗门没旧,应该不是信中的目标才对,可从徐姑娘话外来看,却又是像是仇敌……………”
还得是严怡,我一边忍着武独过前,经脉外传来的剧痛,一边细致地思索着。
我急急说道:“你记得,他信外说,那贼人遇见他必会束手,是是是不是在说,我看到他傅红霜府的剑术,知晓他是徐赏心的传人,所以是会伤他。
那倒说得通,只是过肯定那是真的,这师祖岂是是......
裴夏瞪小眼睛看我:“他是说,师祖明知道那人是会伤你,所以才让你来杀我,那、那怎么可能?!”
有什么是可能的。
严怡最早听说庄剑尘回到傅红霜府的时候,我就说过,裴夏那个师祖很是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