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受难记》的热度不仅没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上映十七天,北美累计票房冲到了两亿五千五百万美金,全球四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2004年的春天,足以让任何一家制片厂眼红到失眠。
好莱坞六大迪士尼、华纳、派拉蒙、环球、索尼、福克斯;这六家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但在“羡慕水晶影业”这件事上,意外地达成了一致。
业内有个笑话在传:陈乐是不是偷偷跟魔鬼签了契约?
怎么投什么赚什么?从《魔女》到《朱诺》,从《新世界》到《耶稣受难记》,中美两地无一失手,命中率高得像开了天眼。
但也有失手的时候,至少从票房数字上看是这样。
国内。
《耶稣受难记》借着北美争议的热度,由中影引进,3月19日上映。
中影的宣传攻势做得不小,海报贴满了各大影院的橱窗,标题写的是“年度最具争议的电影,你敢看吗?”
这个文案是中影的一个年轻策划想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挑战观众”的劲儿,但效果嘛。
上映首周末三天,全国票房不到四百万人民币。
四百万,放在2004年,这个数字不算惨不忍睹;但跟北美那两亿多美金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媒体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水土不服”。
第一周还能看看,第二周,日票房掉到了五十万以下,第三周,几乎从排片上消失了。
钟丽芳从B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憋着”的味道。
“陈总,国内的票房你也看到了。有些媒体在写文章说‘水晶影业不败神话破灭,标题挺难听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让他们写。写完了没话说了,自然就不写了。”
“那咱们要不要发个声明?解释一下这部电影的定位?”
“不用解释。解释了就是心虚,不解释才是底气。”陈乐顿了顿,“再说了,国内那票房,还不够北美一天的零头。你把精力放在《健听女孩》和《阳光姐妹淘》上,国内的事不急。”
钟丽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就是替你委屈。那些媒体,之前把你捧上天,现在又恨不得把你踩到泥里。”
“习惯了。他们在天上和泥巴之间来回跑,不累,我看着都累。”
挂了电话,陈乐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国内的口碑他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在乎了也没用。
电影这个东西,有它的文化边界。一部讲耶稣受难的电影,在中国遭遇冷遇,不是电影的问题,不是观众的问题,是文化隔閡的问题。
就像一部讲白蛇传的电影拿到美国去放,美国人也看不懂,会问“为什么这个女的要变成蛇”“为什么这个和尚非要拆散他们”。
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好片”或者“烂片”就能概括的。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短信。
“国内票房的事别放在心上,跟你没关系,好好拍你的戏。”
过了几分钟,刘艺菲回了一条。
“我没放在心上呀,我又没投资,亏的又不是我的钱。嘻嘻。”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陈乐看着这条短信,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丫头,学坏了。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下午,陈乐在水晶影业的会议室里跟诺兰碰了面。
同席的还有派拉蒙的制片副总裁麦克·格里罗,一个五十多岁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头发花白,肚子微凸。
会议室不大,一面墙是白板,上面写满了诺兰的字迹;时间线、角色关系、场景序列。
白板擦了一半,留下一些擦不干净的痕迹,像是被反复涂改了很多次。
麦克靠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克里斯,剧本我看了两遍,整体没问题。但是演员,男主角,你坚持用希亚·拉博夫?”
诺兰点了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我在《别有洞天》里看过他的表演,很有灵气。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他的脸很有故事性。观众看了会信任他。”
“信任他?”麦克挑了挑眉,眉毛扬得老高,“一个演迪斯尼频道出身的毛头小子,你让他扛1.8亿美金的电影?”
“迪斯尼频道出身不代表不会演戏。”诺兰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莱昂纳多也是从情景喜剧出来的,这不能说明什么。”
麦克还想说什么,陈乐开口了。
“麦克,制作和演员的事,让克里斯做主。这是他的电影,他有权利挑他认为合适的人。”
陈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这是他的电影”这六个字一出来,麦克就不说话了。
诺兰看了陈乐一眼,那笑容里带着感激。
“女主角呢?”麦克又问。
诺兰翻了翻笔记本,“还没定。我之前考虑过几个候选人,但都不太合适。这个角色需要有一种......怎么说呢,不是纯粹的性感,是那种......有力量的性感。她不是花瓶,她是变形金刚世界里的人类女主角,她要有自己的性
格和立场。”
陈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的庆功宴上,查理兹·塞隆穿着银色的长裙,端着香槟杯,她问了《变形金刚》,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想要这个角色”的急切,而是“我觉得我能行”的笃定。
“克里斯,你觉得查理兹·塞隆怎么样?”陈乐放下咖啡杯,语气很随意。
诺兰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塞隆?她太强了。她往那一站,谁还敢看别人?她一个人的气场就能把整部电影压住。”
“可以调整,让她收敛着演,不需要每场戏都火力全开。”陈乐说。
诺兰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她的档期呢?她今年有别的项目吗?”
“她的经纪人说了,今年档期是空的,随时可以进组。”
这话不是编的,塞隆昨晚在派对上跟他说了,说下半年没有安排,如果选不上她,她就去非洲待一阵子。
诺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可以跟她谈谈。”
麦克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塞隆的片酬可不低。一千万美金起步。
“钱的事,我们有预算。”陈乐看了麦克一眼,“你来想办法。”
麦克张了张嘴,但看着陈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咽回去了。他跟陈乐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看起来好说话,但说出来的话就是最后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吧,我去谈。”麦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那男二号呢?乔什·杜哈明?”
“定了。他从军队出来的那种气质很合适,不需要演,站在那里就是那个角色。”
“成本控制一下,这个片子预算已经超高了。”麦克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陈乐看了他一眼,“麦克,你每次开新项目都说预算高,但每次最后你都搞定了。这次也一样。”
麦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忽悠我?”
“两者都有。”
几个人笑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演员定下来的消息,陈乐是在两天后通知查理兹·塞隆的。
他本来可以让卡洛琳或者麦克去通知,但他决定亲自打这个电话。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前世真的挺喜欢这个女演员。
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好吧,不全是。
主要是她在《女魔头》里那种毁容式的演技,让他印象太深了。
在好莱坞,漂亮女演员很多,但愿意为了一个角色把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很少。
把自己变丑不难,难的是把自己变丑之后还能让观众同情你,理解你,甚至爱上你。查理兹·塞隆做到了。
电话响了四声,被接起来了。
“陈?”塞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像是刚睡醒。
陈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她笑声不大,但很好听,“再说了,现在全好莱坞谁不想接到你的电话?”
陈乐也不跟她绕弯子,“《变形金刚》的女主角,是你的了。克里斯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认可你。下周他的助理会联系你的经纪人,谈合同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么快?”塞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
塞隆又沉默了片刻。
“陈,你这个电话,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觉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莱坞不欠人情,欠的是合同。你把戏演好了,就是还了我的人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陈,你这个人说话有意思。不像那些好莱坞的老狐狸,绕来绕去,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要说十句。”
“老狐狸说十句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想清楚。我想清楚了,所以只说一句。”
“那你想清楚了为什么请我吃饭?”
陈乐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饭了?”
“现在。”塞隆说得理直气壮,“你刚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吧?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陈乐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一顿饭而已。
“行,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我会把地址发给你。别穿西装,我这里不是商务晚宴。”
电话挂了,陈乐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女人,比他还会谈条件。
晚上八点,陈乐的车停在了圣莫尼卡海边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门口。
张建军把车停好,看了一眼餐厅的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陈总,这个餐厅不好找,开了导航都差点错过。”
“说明它好吃,不好吃的餐厅才会在门口挂大招牌。”陈乐推开车门,让张建军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餐厅里面也很小,只有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小蜡烛,烛光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查理兹·塞隆已经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了。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配西装,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脸上没有浓妆,只有薄薄一层底妆和一点点唇彩,整个人看着跟在红毯上判若两人。
她站起来,朝陈乐挥了挥手。“这里。”
陈乐走过去坐下来,侍者递上菜单。
他没有打开,直接递给塞隆,“你来点,我不认识意大利文。”
塞隆接过菜单笑了,“我也不认识,但我会假装认识。”
她翻开菜单,用手指在几行看不懂的文字上点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侍者推荐了一份牛膝骨烩饭和一份烤海鲈鱼。
酒是塞隆点的,一瓶托斯卡纳的红酒,侍者先倒了一点让塞隆品尝,她端起酒杯晃了晃,看了看酒的颜色,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比矿泉水好喝。”塞隆放下酒杯笑了。
侍者给陈乐也倒了一杯,然后退下了。
餐厅里很安静,其他桌的客人都在低声交谈,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嗡嗡的声音,像远处的蜂群。
“陈,我很好奇一件事。”塞隆用叉子卷起一小团意面,但没有往嘴里送,而是在空中转了两圈。
“说。”
“你为什么愿意投《耶稣受难记》?当时全好莱坞没人敢碰,梅尔·吉布森都快绝望了。你投了,你怎么敢的?”
陈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微微发涩。
“因为我看了剧本,三页纸就把我打动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乐放下酒杯,“很多人做决定想太多,但电影这个东西,想多了反而做不对。你看到好剧本,就像你听到好曲子,不用分析,你的直觉会告诉你这个对。”
塞隆听着,放下了叉子,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女孩听故事一样看着陈乐。
“那你当时看到我的资料的时候,直觉告诉你什么?”
陈乐看了她一眼。
“告诉我你很贵。”
塞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的时候用手捂着脸,手指修长白皙。
“陈,你这张嘴,比你的钱包还厉害。”
饭吃得很慢。
两个人从《耶稣受难记》聊到《变形金刚》,从好莱坞的潜规则聊到非洲的野生动物;塞隆说她小时候在南非长大,家里养过一只猎豹,那只猎豹每天晚上跳上她的床,跟她挤在一起睡觉。
“猎豹?”陈乐不太相信,“不是猫?”
“是猎豹,不是豹子,猎豹不攻击人类,它们很害羞。”塞隆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腿很长,跑起来像一阵风。它每天早上舔我的脸叫我起床,舌头上有倒刺,舔一下我的脸就红一块。”
陈乐看着她那张表情认真的脸,“所以你是被猎豹舔大的。”
“差不多吧。”塞隆也笑了,然后正色道,“后来我爸把它送走了,说它长大了不能待在家里。我哭了一个星期。”
两个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旅行上;塞隆说她去过很多地方,但没去过亚洲。
“中国,日本,韩国,都想去。一直没时间。”
“等你拍完《变形金刚》,可以来中国看看。我带你转转。”
“真的?”塞隆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亲自当导游?”
“我让司机带你转转,我亲自当导游太贵了。
塞隆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陈,你这个人,跟好莱坞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装。你说话不装,吃饭不装,连沉默都不装。你跟人坐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尴尬。这很难得。很多人一安静下来就慌,就要找话说,说的话都是废话。你不这样。”
“因为我没那么多精力去装。装很累。”
塞隆看着他,看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走吧,出去走走;海边不远。”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放在桌上,“这顿我请了,说好了的。”
陈乐看了一眼那些现金,没数,但看上去比账单多不少。
“你给小费的方式跟你的演技一样,用力过猛。”
塞隆回头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个人沿着沙滩散步,鞋子提在手里。
塞隆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沙子上,走了几步,说了一句“这沙子比我想的凉”。
陈乐也把鞋脱了,脚趾头戳进沙子里,确实凉,但凉得挺舒服。
“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吗?”塞隆忽然问。
“不是因为你演了《变形金刚》?"
“那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陈乐,月光照在她脸上,“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快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投资人、制片人、导演。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利用
我’的人。”
陈乐看着她,没说话。
“你跟别人合作,是真的把对方当成合作伙伴,不是当成工具。你不占便宜,不要心眼,不玩那种‘我给你一个好处,你欠我一个人情”的游戏。你在这个行业里,太干净了。”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你说得太夸张了。”陈乐笑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我说的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
塞隆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了起来,“我说的是你跟别人不一样;不一样不等于好,但起码让人觉得有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海浪在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去,沙子被浪花浸湿,踩上去硬硬的,留下一串脚印。
走到码头下面的时候,塞隆忽然停下来了。
“陈。”
“嗯?”
“我不想一个人回酒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她的眼睛看着陈乐,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目光里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荡的“我说的是实话”的意思。
陈乐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
这段沉默不长,在这两秒里,他想了挺多。
不是在想要不要,是在想怎么接;接了不好收场,不接更尴尬。查理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男朋友斯图尔特·汤森德。
然后他想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谁也不是白莲花。
“可是我要回酒店了。”
塞隆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右边歪,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你住哪个酒店?”
“比弗利山庄那家四季。”
“太远了,我住在旁边的Shutters,走过去五分钟。去我那儿喝一杯?”
陈乐看着她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和没有半点躲闪的眼睛。
“下次吧。”
3月26日,洛杉矶,水晶影业总部。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晚上下了场小雨,早上起来地面还是湿的。
水晶影业的大楼门口铺了红毯,不长,也就二三十米,但足够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
这次来的媒体比《亚洲好声音》发布会的那次更多,不光是北美媒体,还有欧美和亚洲的各大娱乐媒体。
发布会前,陈乐跟诺兰在后台聊了几句。
诺兰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跟在片场判若两人。
发布会的背景板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变形金刚》的概念图。
擎天柱的轮廓在火光中显现,身后是大黄蜂的影子,远处的城市在爆炸中崩塌。
画面做得很有质感,虽然只是概念图,但已经让人感受到那种史诗级的规模感。
台下坐了大概两百多名记者,黑压压的一片,摄像机的三脚架一个挨一个,像一片金属森林。
最前面几排坐着的是各大媒体的娱乐版主编和资深记者,后面几排是摄影师和技术人员,最后一排站着几个扛着大镜头的自由摄影师,穿着摄影背心,口袋里塞满了镜头和电池。
陈乐先上台,站在台下简单讲了几句。
“感谢各位来参加《变形金刚》的新闻发布会。这部电影改编自孩之宝的经典玩具线,但我们不会把它拍成一个两个小时的玩具广告。我们会把它拍成一个关于人与机器、关于家园与战争的故事。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会为大
家呈现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不仅是因为1.8亿美金的投资,更因为我们将采用全新的3D技术,让观众身临其境。”
台下一阵骚动,全新3D技术?在这个年头,3D电影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大多数人只在迪士尼乐园的游乐项目和部分电影里体验过。
卡梅隆在拍《阿凡达》,但那部片子要到2009年才能上映。
水晶影业提前把3D技术用在《变形金刚》上,这消息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
“下面,有请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
诺兰上台站在话筒前,先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讲话。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拍《变形金刚》?”诺兰的声音不大,“我的回答是,因为这是一个关于战争与家园的故事。汽车人与霸天虎的战争,本质上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汽车人想保护地球,因为地球是他们的第二故乡;霸
天虎想征服地球,因为他们是侵略者。这不是小孩的动画片,这是一个成人世界的隐喻。”
他说完之后,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提问环节,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综艺》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录音笔。
“请问诺兰导演,1.8亿美金的投资,在水晶影业的历史上是最高的吗?”
诺兰看了陈乐一眼,然后回答。
“是的,这是水晶影业成立以来投资最大的项目。陈给了我最大的创作自由,也给了我最大的资金支持。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好莱坞报道者》的记者,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穿着红色的西装外套,妆化得很精致。
“请问陈,为什么选择诺兰导演来执导《变形金刚》?他之前的作品以悬疑和心理惊悚为主,从未执导过这种大场面的商业片。你不担心吗?”
陈乐接过话筒,“我不担心。因为诺兰导演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拍爆炸,不是拍追车,是讲故事。任何电影,归根结底都是在讲故事。《变形金刚》这个故事,需要有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来拍,而不是一个只会拍爆炸的人。诺
兰导演是我认识的最会讲故事的人之一,他拍《变形金刚》,我很放心。”
作。”
诺兰站在旁边听到这一段,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BBC的记者,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
“请问陈,这部电影会使用全新的3D技术,这项技术是水晶影业自主研发的吗?是不是跟詹姆斯·卡梅隆的技术有关?”
陈乐点了点头,“这项技术是水晶影业和卡梅隆导演的Lightstorm Entertainment联合研发的。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的技术团队一直在攻克3D拍摄和放映的难题。现在,技术已经成熟了,可以投入商业片的制
台下的记者们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3D技术,联合研发,卡梅隆;这些关键词每一个都够写一篇长文。
发布会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
散场后,记者们围着诺兰又问了十几分钟,直到工作人员再三催促,才陆续离开。
陈乐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记者们陆续走出大楼,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抽烟。
卡洛琳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老板,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3D技术那个点,记者们很感兴趣。”
陈乐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让他们感兴趣去吧。真正的考验是电影上映的时候,观众买不买账。”
“你预测一下票房?”卡洛琳笑着问。
陈乐想了想。“全球至少八亿。”
卡洛琳瞪大了嘴,“八亿?至少?”
“嗯。”
“你这个预测,比我大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