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清晨。
丽都岛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白色纱帘照进来,海鸥在窗外叫了几声,像是在报信。
顾长卫站在陈乐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不重,但很急。
“陈总,陈总!”陈乐正在刷牙,听到敲门声,叼着牙刷走过去开了门。
白色的牙膏挂在嘴角,头发翘着,眼睛半睁,整个人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拽出来的熊。
“顾导?怎么了?”顾长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平时说话慢吞吞的,今天语速快了一倍。
“评委会通知我们参加闭幕式了。潜规则通知,最少一个奖保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一根细了很久的琴弦终于被拨动了。
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导,恭喜。”
“陈总,我真是....我这辈子第一部电影,就进决赛了。我都不敢信。”顾长卫的眼眶有点红,“刚才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正吃早饭,面包差点从手里掉了。”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我去叫茜茜。”陈乐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
十分钟后,刘艺菲的房间里炸了。
陈乐敲门的时候,刘艺菲还在敷面膜。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头发用浴帽包着,脸上糊着一层白色的泥浆状物,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门一开,陈乐差点没认出来。
“哥,啥事?我面膜还没到时间呢。”她含混不清地说,嘴巴不敢张大。
“评委会通知我们参加闭幕式,有奖。”
刘艺菲站在那里,面膜下面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睛那两只露出来的眼睛慢慢瞪大,像两颗从沉睡中苏醒的星星。
然后她一把扯掉面膜,白色的泥浆糊了一手,也顾不上擦。
“啊!!!”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到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要拿奖了啊!!!”
她跳起来,光着脚在房间的地毯上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浴帽从头上掉下来,头发散开,像个疯子。
陈乐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别蹦了,楼下有人投诉。”
“我不在乎!”她又蹦了两下,然后冲过去抱住陈乐,“哥!我可能拿奖了!”
陈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冷静。只是通知参加闭幕式,不保证一定有奖。”
“潜规则通知了,我懂!最少一个奖!顾导刚才说的!”
刘艺菲松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咧得很大,“哥,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乐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疼!”
“没做梦。”
“那就好。”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刘小丽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她刚才在洗脸,听见女儿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
“妈!我们要去闭幕式了!有奖!”刘艺菲扑过去抱住妈妈。
刘小丽被女儿撞得差点摔倒,扶住了墙。她拍了拍女儿的背,看着陈乐。
“乐乐,真的?”
“真的。评委会通知了。”陈乐点了点头。
刘小丽的眼眶也红了,她没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剧组。
巩丽在酒店大堂里喝咖啡,听到消息后放下杯子,优雅地笑了笑。
“恭喜。陈总,顾导。”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笑意。
刘叶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头发乱糟糟的。
“真的?那咱们今晚是不是要庆祝?”
“今晚不行。明天闭幕式,今晚好好休息。”陈乐说。
“那闭幕式之后庆祝!我请客!”刘叶拍着胸脯。
张国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我刚才听说了,激动得手都在抖。我这辈子什么奖没拿过?金鸡、百花、华表......威尼斯,真没拿过。能参与就是荣幸。要是真拿了,那更好了。”
顾长卫站在旁边,“国立老师,你这话说得太早了。还不知道拿什么奖呢。’
“不管什么奖,能拿就是好事。”张国立笑了。
舒唱站在刘艺菲房间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她看着刘艺菲跟妈妈和陈乐抱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是羡慕。她跟刘艺菲同岁,两人一见如故。
刘艺菲有妈妈陪着,有哥哥护着,有整个水晶影业在后面撑着。
“畅畅,你发什么呆?进来!”刘艺菲朝她招手。
舒唱收起手机,笑着走进去。
“茜茜,恭喜你。”
“还没拿奖呢,别恭喜太早。”刘艺菲拉着她的手。
9月11日,下午五点。丽都岛电影宫。
电影宫比开幕式那天还热闹。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码头,两边的护栏被影迷挤得摇摇欲坠。
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镜头密密麻麻地指向红毯。
比开幕式起码多了三成扛着摄像机的,举着录音笔,穿着摄影背心,口袋里塞满了电池和镜头盖。
陈乐今天没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皮鞋擦得很亮,头发用发胶定了型。
刘小丽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舒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礼服,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几岁。
“哥,你今天终于像个正经人了。”刘艺菲看了看陈乐的装扮,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在威尼斯你一直不正经。花衬衫、沙滩裤、人字拖。记者拍到你,标题写‘神秘中国富豪穿睡衣走红毯'。”
“那是沙滩裤,不是睡衣。
“差不多。”
陈乐没接话,刘小丽在旁边帮刘艺菲整理礼服的裙摆。
黑色的香奈儿高定,裙摆及地,珍珠项链和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妈,你别拽了,裙子不会掉的。”
“我怕你踩到。”
“我穿着高跟鞋呢,踩不到。”
顾长卫带着四位主演,刘艺菲、张国立、巩丽、刘叶从正门走红毯。
今天顾长卫的腰板挺得比平时直多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
刘艺菲挽着张国立的胳膊,踩着红毯往前走。
闪光灯把她整个人照亮了,像是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她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不是那种僵硬的职业微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溢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红毯上有采访区,央视电影频道的主持人举着话筒,旁边还有意大利本地电视台和几个国外媒体的记者。
采访区很拥挤,记者们挤在一起,像一群抢食的鸽子。
“刘艺菲,电影节期间《健听女孩》加映了好几场,场场爆满。你对拿奖有信心吗?”
刘艺菲想了想,“信心不敢说。我觉得能来威尼斯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如果能拿奖,那是锦上添花。”
“顾导,第一次执导就入围威尼斯主竞赛,现在又参加闭幕式,心情怎么样?"
顾长卫干咳了一声,“心情很激动。但更多的是感恩。感谢陈总,感谢我的演员们,感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
巩丽在旁边接受另一个记者的采访,用流利的英语说了一长串。
六点半,所有人入场。
电影宫的正厅里灯火辉煌,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
红色的座椅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前排坐着评审团成员,后排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媒体、嘉宾。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和紧张的气氛。
《健听女孩》剧组坐在第四排中间,位置不错。
刘艺菲坐在陈乐旁边,刘小丽坐在她右边,舒唱坐在刘小丽右边。
顾长卫坐在另一侧,巩丽、张国立、刘叶一次排开。
贾樟柯和赵涛坐在第六排,隔着几排座位,能看见他们的侧脸。
贾樟柯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表情很平静。
赵涛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头发披着。侯孝贤的剧组坐在第五排,侯导本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入场的时候,贾樟柯走过来跟顾长卫握了握手。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
大家都知道,有些人收到了闭幕式通知,有些人没有。这种事,不问比问好。
“顾导,恭喜。”贾樟柯的声音不大。
顾长卫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刘艺菲坐在座位上,腿不停地抖。
手指在膝盖上绞来去,像在拧毛巾,刘小丽按住她的手。
“别抖了,裙子都要被你搓破了。”
“妈,我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紧张。”
“可是,万一我没拿奖呢?”
“没拿就没拿。你才十七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乐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放轻松。没拿到也没关系。后面还有金球奖和奥斯卡。”
刘艺菲转头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但你去不去都已经是威尼斯影后候选人了。这个名头,够你用一阵子了。”
“什么叫‘够我用一阵子了?你就不能说得吉利点?”
“一定拿奖。”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笑了笑,腿不抖了。
舒唱在旁边小声说:“茜茜,你好紧张。我手心都出汗了。”
“你手心出汗干嘛?又不是你拿奖。”
“我是替你紧张。”刘艺菲握住舒唱的手。
七点整,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
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走上台,用意大利语和英语致开幕词。
一堆官方发言,一堆小奖,硬是墨迹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主竞赛单元。
先颁的是布列松奖、国际影评人奖。
金基德的《空房间》拿了一个,韩国记者席上传来了欢呼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数码单元奖、地平线单元奖、终身成就金狮奖陆续颁出。刘艺菲跟着站起来鼓掌,但她的心思不在台上。
“哥,你说主竞赛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
主竞赛的第一个奖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奖,颁给了《缓慢工作》的两位年轻演员。
第二个奖最佳处女作奖,颁给了《漫长的旅行》。
然后是最佳技术贡献奖宫崎骏的《哈尔的移动城堡》。
掌声很热烈,最佳技术贡献奖之后,就是最佳女演员奖。
剧组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刘艺菲抓住了陈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袖子里。
陈乐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
颁奖嘉宾上台了,是巩丽。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红宝石耳钉。
她走上台的时候,步伐从容,面带微笑,像一位女王。
台下安静了一下,陈乐几人都没注意巩丽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
他们一直盯着舞台,等着那个名字。
“获得第61届威尼斯电影节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是....”巩丽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念出了名字,“伊梅尔达·斯顿,《维拉·德雷克》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刘艺菲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往下撇着,努力想笑,但笑不出来。
陈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顾长卫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两下。
巩丽没有下台,她站在话筒前,等掌声小了一些,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哦,今年还有一位。”
台下安静了,巩丽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部电影我和她合作的,很厉害的小朋友,刚满十七岁,目前最年轻的获奖者。恭喜,刘艺菲,《健听女孩》。”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更热烈,像是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
刘艺菲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她转头看着陈乐,嘴唇在抖。
“哥......哥哥......我拿影后了?"
陈乐笑了,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憋着,不许哭。在直播。”
“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下来再哭。”
刘艺菲站起来,跟旁边的刘小丽拥抱。
刘小丽抱着女儿,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好孩子,妈妈为你骄傲。”
刘艺菲又跟舒唱拥抱,舒唱抱着她,小声说:“茜茜,你真的拿了!我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我听到了!”
她转过身,跟张国立拥抱,跟刘叶拥抱,跟顾长卫拥抱。巩丽站在舞台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刘艺菲和伊梅尔达·斯汤顿在台下汇合,两个人携手走上舞台。
伊梅尔达先发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轮到刘艺菲了,她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
她看见了刘小丽手里攥着纸巾,眼眶红红的。
看见了陈乐,表情淡淡的,嘴角是翘着的。
看见了舒唱,她举着相机在录像,看见了顾长卫朝她点了点头。
“大家晚上好,我叫刘艺菲。”她的声音有点抖,“谢谢,谢谢评审团,谢谢威尼斯,谢谢我的母校北京电影学院。”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也谢谢顾长卫导演,巩丽老师,张国立老师,刘叶哥哥,还有所有《健听女孩》剧组的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最后,谢谢我的妈妈,还有我的哥哥,以及我的家人。我爱你们。”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意大利人站起来鼓掌,法国人吹口哨,英国人拍红了手。
刘艺菲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奖杯,一座银色大奖杯,她看着台下的陈乐笑了。
一下台,刘艺菲就憋不住了。
她扑进刘小丽怀里,抱着妈妈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忍不住的,抽抽搭搭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妈,我拿了......我真的拿了......”
刘小丽拍着她的背,眼泪也跟着掉。
“拿了拿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舒唱站在旁边,递纸巾。
刘艺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纸巾上全是黑色的睫毛膏和粉底。
“唱唱,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丑。你是最美的威尼斯影后。”
陈乐坐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
“哥,你不恭喜我?”
“恭喜。”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恭喜,最美的小影后。”
刘艺菲“哼”了一声,她把奖杯递给陈乐。
“哥,你帮我拿着。我怕摔了。”
陈乐接过奖杯,看了看,银色大杯子。他掂了掂,有点沉。
“威尼斯的小银杯,不错。”
“什么叫‘不错?这是影后奖杯!”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拌嘴,摇了摇头,她伸手帮刘艺菲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行了,别闹了。一会儿还要拍照呢。”
颁奖还在继续。
最佳男演员奖颁给了哈维尔·巴登,《深海长眠》。
最佳导演银狮奖颁给了金基德,《空房间》。
韩国记者席上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喊“Dae-han-minguk”。
评审团特别奖颁给了亚历桑德罗·阿曼巴,《深海长眠》。
顾长卫坐在第一排,表情渐渐凝重,他以为《健听女孩》可能没戏了。
“顾导,别急。”张国立在旁边小声说,“好东西都在后头。”
顾长卫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膝盖。
评审团大奖,颁奖嘉宾是个法国老演员,头发白了。
他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健听女孩》,导演顾长卫。”
顾长卫愣住了,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张国立的人推了他一下,“顾导,上台!”
他猛地站起来,都没来得及和众人拥抱,他整了整领带,大步走上舞台。
他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我……………”他顿了顿,“我拍了二十年的摄影,第一次当导演。很多人问我‘你为什么想拍电影”,我说“因为我有故事想讲”。今天,威尼斯告诉我,我的故事有人听。”
“谢谢陈乐陈总,谢谢我的演员们,谢谢我的家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最后,谢谢威尼斯。”
最佳影片金狮奖颁给了迈克·李的《维拉·德雷克》。
颁奖典礼刚结束,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球。
国内的新浪、搜狐、网易,门户网站的头条全换了。
“17岁刘艺菲威尼斯封后,成中国最年轻威尼斯影后。”
“《健听女孩》斩获评审团大奖,顾长卫处女作惊艳威尼斯。”
“中国电影闪耀水城,刘艺菲巩丽两代影后同框”。
编辑们来不及写长篇评论,先把标题挂上去,再慢慢补内容。
有网站直接用了四个字的标题:“历史创造。”
北电的校园里,沸腾了。
学生们从宿舍里跑出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电脑。
他们在操场上欢呼,在走廊里尖叫,在食堂里击掌。
有人喊了一嗓子:“刘艺菲拿影后了!威尼斯!17岁!”
整个宿舍楼都炸了。
“咱们学校的!表演系的!”
“牛啊!太牛了!”
校长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第二天早上,北电的校门口挂起了两条红色的横幅。
第一条写着:“热烈祝贺我校表演系02级学生刘艺菲荣获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
第二条写着:“热烈祝贺我校校友顾长卫执导影片《健听女孩》荣获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
两条横幅在晨风中飘扬,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学生们路过的时候,都停下来看一眼,拍张照片。
国内娱乐圈也沸腾了,早间新闻两分钟报道,全国报纸头版头条。
常继红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
她的手机从晚上一直响到第二天早上,电池换了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