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公的策略得当,如今生产出的第一批火油,已经送进宫里试用了。
陈武加入了一心会之后,还要代理小将,便和世子商量,将这第一批火油中匀出一些来,捐赠给了一心会。
虽然还没当上小将,但陈武深知,一个合格的小将,决不能在撒钱的时候有半分犹豫。
前世的小将已经做了表率,钱撒的到不到位,一心会的兄弟们,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最后反映在行动里。
于是陈武毫不犹豫,捐了一批火油,并明说,这是和德章皇帝一起试用的贡品,搏得众人一致好评。
此时站起来,向法兰西众人介绍了一番这个火油的来龙去脉。
那年轻人越听越沉思,忽然间眼睛一亮:“你叫陈武?”
陈武正说到如何在科学院发现这个火油,听到这一问,随口答道:“正是!”
“我知道你!”那年轻人道,“你是金陵女史的情人!”
“咳咳咳——”陈武一下被噎住。
却听那法兰西人道:“大顺科学院和我们法兰西科学院有论文互通协议。金陵女史那篇论文,在向皇太后金奖投稿时,就已经传向法兰西了,在法兰西也引起了轰动。”
“我们登船时,就已听说此事。下船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本金陵女史的人物传记,就买来一看,知道了您的事迹。”那个法兰西人越说越八卦。
陈武实在无语。
他知道那个传记是怎么回事,也是贾亦壑编排的。
自从贾亦壑采访了王贞仪大获成功之后,一直撺掇王贞趁热打铁,出一本传记割韭菜,哦不,是填补读者们的好奇心。
原本王贞还有些不愿意,但一些书商闻到味道,和贾亦壑一起拜访了王贞仪,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
最终,在一大笔授权费和一半的版税利润诱惑之下,王贞仪勉为其难,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让贾亦壑编排了一本出来。
虽然在贾亦壑面前,王贞仪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可陈武知道,书一上市,拿到第一笔大额版税之后,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尽管陈武强烈反对将自己写进这本传记里,但王贞仪也好,贾亦壑也好,都坐进了钱眼,一个个都说读者爱看,在这里面大书特书。
事实证明读者确实爱看,连这个法兰西人都买了一本,如数家珍。
陈武赶忙打断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八卦,道:“些许名声,不值得一提。”
“唉,你们大顺人别的都好,就是谦虚得有些过头了。在我们法兰西,有一个名声显赫的情人,那绝对要到处炫耀的。”
法兰西使团中懂官话的人不少,听到这话,一起笑出来,带动着大顺这边也跟着一起大笑。
陈武此时已调整过来心态,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等到笑声稍停,陈武继续介绍起火油,并冲着紫禁城方向一拱手:“如今圣上英明,节俭爱民,四季常服不过八套。鲸鱼油这等奢侈之物,妨碍圣名。天赐这低廉好用之火油,岂非圣上洪福齐天,吾等不过是托圣上洪福罢
了。”
这一番冠冕堂皇,不光是一心会众人,连这些常年在凡尔赛宫混迹的贵族后裔,都有些招架不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最后还是田问靖笑着发话:“陈武,你在武德宫,不要把陈国公那一套带过来。”
“哈哈哈——”陈武也笑了起来,“倒是被世子发现了。
田间摇摇头:“有一个陈国公就够了,你不要学他说话。”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陈武是讲了个冷笑话。只是这个笑话过于冷了,众人都没怎么笑。
田间对那法兰西年轻人道:“陈武这人,一贯出乎预料,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倒很喜欢他!”那法兰西人冲着陈武说道,“陈武,我叫路易·尼古拉·达武,很高兴认识你!”
达武?
陈武仔细一想,不会是那个达武吧?
还没来得及细想,在坐的法兰西人和一心会众人,开始了自我介绍。接着,讨论起了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新大陆的英法战争。
如今,这场战争的更多信息,都传入了大顺。
这些巴黎皇家军事学校的学生们,更是有着一手信息,顺理成章讨论起来。
“英格兰和法兰西,早几个月,已经互相宣战了。”达武道,“但由于欧洲各国的调停,这场战争会是一场有限战争。”
“什么意思?”田问问道。
达武有些恼怒:“都是那些欧罗巴的阴险分子!上次世界大战,我们法兰西获胜,在欧罗巴声望越来越高,很多国家心存不安,觉得我们太强了,都想趁此机会削弱我们法兰西。”
原来,欧罗巴几个强国,看到英格兰和法兰西在新大陆作战,发起了一个世界和平大会,组织起了一个武装中立同盟。
既然战争因新大陆的人参珍珠而起,那就要求英格兰和法兰西将战争限制在新大陆,不得波及欧罗巴和正常的商业贸易。
这个武装中立同盟,叶卡捷琳娜二世是其中的推动者和活跃分子。这个以和平中立包装的同盟,吸引了英法以外的大部分强国和墙头草小国。以至于英法两国,为了不将这个同盟推向对方,都同意了这个有限战争的说法。
但按达武的说法,武装中立同盟,名义上中立,实际上偏向英格兰,他们的船队会向十三州运送紧缺军用物资,用于支持英格兰,削弱法兰西。
“朝秦暮楚,乃常见之事。”田靖笑道,“不用担心,大顺的船队,会支持法兰西的。”
达武虽不懂朝秦暮楚的含义,但也能猜个大概,点点头:“有大顺支持,运力方面,我们并不紧缺,现在就是要看军队的战斗力了。我们来武德宫,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能够学习。”
“按我们法兰西的估计,这场有限战争,两国都会向新大陆源源不断派出军队,持续好几年,直到一方坚持不住为止。我们在武德宫交流半年之后,也会直接乘船去新大陆,加入那边的军队,与英格兰人作战。”
“倒是巧了!”田问道,“算算时日,正好是我从武德宫提前毕业参军的时候,到时候我们一起踏上战场,也是一段嘉话。”
这些人都是两国的精英军官生,共同话题倒是挺多,越聊越投机,直到夜深,两边才散去。
陈武终于找到机会,单独问起了达武:“达武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请问,您认识一个叫拿破仑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