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武先生,我也是来找你的。”子韬慢条斯理说道。
“你?”
达武对这个野人女真印象很不好,但如今有面试在前,不得不收敛一下性子,只是不温不火问着。
子韬得了这个副官职位,身份已是不同以往,如今也拿起架子来,面对着达武这个法兰西蛮夷倒是气度有加。
只见他淡定说道:“达武先生,此次援助加拿大,虽是法兰西出钱,可毕竟是我们新大陆女真出力。我们将这两千五百条人命交到你的手上,自是不能不慎重。”
“我今日前来,也是要亲自考校你一番,若是你不行,我就要上书陈国公,请求法兰西那边另选主官。”
“我觉得那个布罗伊公爵的孙子就不错,他不是还做了担保吗?”
达武一听,无名之火顿时升起,你一个新大陆野人,不过稍受了大顺几年教化,竟然倒反天罡,对着我一个持剑贵族居高临下,真是反了你!
当场出声反驳:“哈,那你就去找维克多问问,看看那个逃兵敢不敢去新大陆!”
子韬一听,倒是惊讶起来:“什么?他不敢去新大陆?”
“那是当然!”达武严肃道,“我实话告诉你,这场新大陆战争,英格兰人处心积虑,惨烈程度可能超乎想象。我们法兰西访问团,有一半人听说之后,都不敢去了。”
“你,也做好准备,若是怕了,提前给我说,我做主将你放回去,我手下不要逃兵!”
达武越说越严肃,却让子韬也慎重起来。
“那你还是有些胆量。”子韬道。
“我胆量不但有,而且很大!”达武道,“这次去新大陆,我已经想好了,就去最激烈的战场,打最精锐的敌人。”
“我已对访问团剩下的人——询问,让他们写了誓书,统一了所有人的想法。但凡有犹豫的,我全部劝回法兰西了。也不怕你笑话,现在整个访问团,已经不足一半人了。”
“怎么样?你若是怕了,早点说,将来上了战场若是后悔,别怪我军法无情。我眼里可不认得什么大顺副官,只认得逃兵!”
这一番肃杀之言一出,整个小将办公室似乎都冷了半分。达武如此坚决的意志,传递给了在场所有人。
子韬上下打量了一番达武,眼中惊讶万分,没想到昨日那个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的法兰西蛮子,竟也有如此决绝。
“好——”
倒是旁边的乔继盛一拍手掌:“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达武先生真是深得武王精髓。”
达武只是懂些大顺语言,乔继盛引的《尚书·泰誓》他是没听太懂,但也能感觉出乔继盛是在夸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向着金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子韬却出声,接了一句《朋党论》以为回应,“达武先生,咱们倒真有些同道的味道了。”
达武有些不明所以,却听得子韬接着说:“昨日,我离开国公府,回去便如达武先生一般,一一询问被选中人的状况,让他们写了誓书上来。凡有疑问的,我也全部都劝退了,已找愿意的人代替,报给了陈国公。”
说罢,子韬掏出一叠纸来,在场几人一看,竟是一叠血书,上面以血画着各个部落的图腾。
“哈哈哈哈——”陈武当即大笑出声,“二位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乔继盛也笑道:“我倒是有些运气,今日竟是见了两位英雄的真颜色。这笔钱投资给二位,我放心了,绝对亏不了!”
说罢,乔继盛冲着子韬道:“原本安排的事情,倒是不用了,我答应投资了。”
子韬却摇摇头:“乔东家,你虽不用,我却要用。”
说完,子韬冲着达武道:“原本乔东家想让我出手,试一试你的武功。虽听说你是周天境高手,可我们毕竟没见过,要眼见为实。
“如今战场虽用枪炮,武功作用大不如前,可武功高就容易活下来。战场上,活到最后,才能当胜利者。”
“更何况,我们野人女真士兵,少受教化,只钦服强者。你武功若是不足,我怕你压不住下面的人。
“好——”达武当即站起来身来,“我也想试试你的武功了。昨天那些日本人太弱,都看不出你的深浅。”
达武当即浑身罡气浮现,一时间身上嗡嗡作响。
子韬见状,怡然不惧,浑身肌肉耸动,忽然从怀中掏出几根木刺,向着胸膛各处一插。
陈武仔细一看,这插上去的木刺,竟组成了一个蛇形的图腾柱。
这是什么殷地安武学?
没等陈武问出声来,子韬行礼,开口道:“我这族中秘法,乃是激发平日里蓄在胸膛的一口真气,可使战力大增,你即便是个周天高手,也要小心了。”
这一番堂堂正正,倒是颇有些君子之风。
达武也不敢怠慢,当即回礼。
正要动手间,陈武突然出声:“比武可以,不要打坏我这办公室的装饰。”
两人却看都没看陈武,只是盯着对方。
忽然,两人一起发动!
达武提膝抬肘,贴身上步,就要使出日耳曼擒拿术中最猛烈的攻击,似乎是要速战速决。
见达武膝撞肘击一起发动,子韬身体忽然扭出了一个奇特的形态,似乎柔弱无骨,步伐滑动,避开达武最猛烈的攻击,仿佛一条毒蛇一般,从侧面缠了上去。
达武见状,也不担忧,与这人贴的更近,抬手就要捉住子韬的关节,下脚就拌。
这正是擒拿的手法!
子韬却是以擒拿对擒拿,也要去捉达武的关节,两人一瞬之间,竟是不约而同,互相捉住对方的手,一起扭动,试图将对方摔倒。
若是外人见了,只觉得像是两个小孩在扭打。
可是这两人身在局中,却各自难受无比。
子韬只觉得对方身上罡气震动,仿佛一只身大气足的鳄鱼,随时都要将自己掀翻,达武却觉得对方身上劲力涌动,如同一条劲力连绵的巨蟒,缠得自己要拼命挣扎。
呼吸之间,两人已脚下换步,都想找到合适发力点,已在场中扭动交换了数次身形。
如此紧贴之下,两人呼吸愈发急促,身形移动也愈发迅速,关节扭动之间,竟是靠向了陈武坐着的办公桌。
眼间两人就要压到桌上的小将铜牌,陈武身形一动,却从桌后闪到桌前,速度之快,甚至让乔继盛这个武功不济的,都看不清身影。
“哈——”
陈武抬手一搭两人肩膀,吐气开声,劲力勃发,硬生生将这缠在一起的两人,分了开来。
“我说了,不要打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