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听罢,当即道:“原来你是要报仇。”
“一开始是这样!”杨芳道,“我去考武举,也是想着找机会接近吴敬西,行用九学派传统,宰了这个烂人。”
“可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哦?”
“都是因为你陈武啊!”终于碰到一个可以完全脱掉伪装,认真倾诉的人,杨芳整个人犀利起来,与在武德宫时那种谨慎完全不同,“不对,是因为你鲁讯!”
陈武听到这里,打趣道,“那你是要找陈武,还是找鲁讯呐?”
杨芳紧紧握住陈武的手,也跟着开了个玩笑:“那自然是——我全都要!”
“陈武是同窗,鲁讯是同道,如今同窗变同道,这是双份的惊喜呀!”
陈武也笑道:“我没你那么贪心,只要一个杨芳就够了!”
“哈哈哈哈——”杨芳笑道,“那我还占你便宜了。”
接着杨芳道出心意:“自从《民报》大面积发行,我认真读了,还想方设法读了《民报》上推荐的各种书籍。如今已经明白,这吴敬西之事,并非他一人之事,乃是整个大顺之事。”
“太宗皇帝定制之时,为了一改前明文贵武贱之陋习,给勋贵大量放权,又靠着武德宫让勋贵们盘根错节。到现在,已经是矫枉过正。勋贵们,尤其是把持军中的勋贵们,有些无法无天了。”
“想要彻底解决吴敬西,就需要彻底改造大顺。不然,这类官逼民反却无人管制之事,只会层出不穷。”
大顺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帝国病,类似汉以强亡那种帝国病。
完整而成体系的军科,工业革命带来的科技加持和大顺本身的体量碾压,周边范围内,根本没有能打得过大顺的势力。
就算刘峙那样的猪将军,放在主帅的位置上,都能刷军功。资质庸碌的勋贵们,个个都会产生自己是历史名将的错觉。
这些人,好一点的按部就班刷资历,阴一点的挑动是非搞军功,最烂的就像这个吴敬西,直接官逼民反造军功。
真要这么继续发展下去,迟早要走上军事拖累政治的老路。
只能说,早该管管了!
“说得对!”陈武笑道,“你这个观点说得好,回来写一篇文章,投到《民报》上去,保证是一篇重磅文章。”
“好你个陈武,刚见面,你就要拿我当苦力了!”杨芳反过来锤了陈武一下。
陈武笑道:“还不是你这个杨小将说得好啊!”
“切,你这个陈小将就不要取笑我了。”杨芳摇头,“和你比我算啥呀!”
“我本来以为,你这个年纪,能压得周天高手抬不起头,武功已经够厉害了。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九衍定音剑,简直妖孽啊!”
“你说你是太宗皇帝转世,我现在都信了。”
“陈武,哪天你成了大宗师,可要拉我一把!我还真想知道大宗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没谱的事就别说了,外面的人都等不及了。咱们先出去吧!”
陈武说着,便拉杨芳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一见两人竟有说有笑进来,这屋中的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杨芳先开口道:“咳,我与鲁迅先生,有些旧识,方才叙了叙旧。我可以担保,鲁讯先生本人,也精通军科,甚至比我强得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鲁迅先生也会在军校里开课!你们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鲁讯先生。”
这话一出,屋中的人都更加惊讶!
杨左使的水平,大家都是清楚的,才来没几天,很多事情都能讲的一清二楚。可没想到,鲁迅先生竟比杨左使水平更高,莫非也和军中关系密切。
陈武道:“杨左使有些夸张了,军科上面,我俩个半斤八两。咱们这个延河军校初兴,正要共同努力,教学相长。”
“我要开的课程,与刚才那个子弹有关。”
“那种子弹,你们也都明白,极为犀利,会产生一系列影响。但它仿制起来又极为简单,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不可能瞒住朝廷,只能在刚开始出其不意。
“所以暂时必须保密,只能咱们这个屋子里的人知道。”
顾水如奇道:“鲁迅先生,那你该如何开课呢?”
“我这门课,就叫未来军事学!”陈武一笑,“立足于未来的军事变革,讲变革后的战术。”
“我要讲的,就是这种底部扩张弹大量列装之后的散兵战术,以及对炮兵战术的影响。大家掌握这些东西之后,将来上手之后,只需要适应一下,就能很快明白。”
“除此之外,就是讲自由射击相关的东西。”
接着,陈武又从刚才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分给大家传看。
“这个册子,就是我要讲的大部分内容。这几天,找人印刷一下,当作大家的教材。’
顾水如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就是同学们听了,可能会觉得奇怪。”
“我们这边就有印刷机,专门印刷一些敏感的材料。”一个叫做孙茂林的壮汉,翻看着小册子道,“这两天就能印刷出来。”
陈武见过这人,他是骑兵科的。
另一个工兵科的许云峰也接话:“那我这两天就给同学们说。鲁讯先生亲自开课,大家肯定都想听。”
陈武接着问道:“你们的课表能让我看一下吗?”
同样出身步兵科的黄鹤鸣起身,递给陈武一张课表:“我们这边不能和武德宫一样闲情逸致,大部分没什么用的课程都裁撤了,也没有武德宫分的那么细,课表排满。”
“战术学、兵器学、交通学、地形学、军制学、筑城学这些课程人人都要上。射击、马术、行军、宿营、战斗联络,这些更是人人都要懂。还有数学、物理相关的知识。
陈武一看,发现果然比武德宮卷得多,课表和训练之密集,有点像前世的军校了。
这么看来,武德宫两年的课程,压缩到一年左右就能上完。
正在陈武翻看时,出身步兵科的韦荣初接过话头:“至于进度,如今只是刚开始。很多人基础不太好,我们主要在教数学,物理,和暂时牵扯不到太多数学知识的课程。”
“嗯,我现在负责教数学和物理常识。”出身炮兵科的饶国梁愁容满面,“我已经很努力教了,只是大家基础参差不齐,进度没法太快。
陈武听到这里,一拍额头:“我怎么忘了此事!这样,我会编一个简化版的数学教材,你们教这个就行,先不要教四卷天书了。”
“以后凡是我用九学派之人,教习武功之外,都要通读此书。先给大家打好基础,你们以后就不用这么费劲。”
武德宮的四卷天书,还是有点太难。
欧拉和拉格朗日都是超级数学家,他们认为的简单东西,和常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编写的教材过于难了,中间大量易得、可证之类的鬼东西,一开始陈武看得都费劲。
现在的延河军校的人,暂时也不需要那么高深的数学,最好有一个更简化、更清晰的教材。
等群龙无首成功之后,再把四卷天书加进去也不迟。
只是,一想到用九学派诸位同道,都要必读一本数学书,陈武心里就有些好笑。
长期下来,这反贼浓度,要和数学浓度成正比了。
“那就太好了!”
饶国梁先是大喜,然后若有所思。
知道四卷天书这东西,那鲁迅先生定然是和武德宮有关了,没想到学派里还有这样的人物。
陈武将看完的课表递回给黄鹤鸣:“若是咱们成了,这个延河军校的课程表恐怕要成标准课表。以后读军校的人,估计要大骂咱们这些人不做人了!”
杨芳也笑着开口:“鲁讯,你这就说错了!知道咱们不做人的,起码要读过武德宫。可等咱们成了,新来的又怎么会知道武德宫是什么情况呢?”
“哈哈哈——”屋内几人听完,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