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火车站。
一片熙熙攘攘。
“号外——号外——”报童在人群中摇动报纸,大声吆喝,“廓尔喀阳布城已下,巴都尔萨野授首——”
今天一早,和陈武、杨芳一起进入京师的,就是廓尔喀那边的露布飞捷。
露布飞捷一路骑,一路嚷嚷。
经这一嚷嚷,人人都知道,大顺在廓尔喀打了个大胜仗,北路大军直冲阳布城,主张掠劫扎什伦布寺的王叔,巴都尔萨野人头落地。
刚即位没多久的廓尔喀幼主喇纳巴都尔,见朝廷大军威严,感朝廷德化四海,已然是钦慕德章皇帝之仁德,决定随军朝贡而来,向德章皇帝进贡宝石。
等到下午,这号外都出来了!
陈武叫过报童,卖了一张报纸,仔细一看,果然是征伐廓尔喀之事。
大顺雷霆压境之下,廓尔喀抵挡不住,首府阳布城破。
王叔巴都尔萨野和廓尔喀王喇纳巴都尔,逃亡天竺,却无人敢于收留,最终为大军所擒。
主持劫掠扎什伦布寺的王叔巴都尔萨野当即被斩首,廓尔喀王喇纳巴都尔,则感于天朝恩德,当场表示,要来亲自朝贡天朝,叩谢天恩。
这口径,和朝廷出奇的一致。
陈武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朝廷的大手发力了。
那个什么廓尔喀王,更有可能是怕了大顺的兵马,为了活命,才主动前来朝贡。
但很快,陈武就发现自己错了!
等看到后面的田雪域战记,陈武才发觉,大顺朝廷这个口径的新闻学程度居然很低,那个廓尔喀王,的确有感激天朝的理由。
原来那个王叔巴都尔萨野,乃是个摄政王,一贯不把这个十五岁的廓尔喀王放在眼里,上下政事,大小事务都决于己手。
之前在高山谷地扩张,乃至劫掠扎什伦布寺,都是巴都尔萨野一手操持,廓尔喀上下威望极高,这个幼主,和汉献帝差距不大。
大顺大军前来,替他除了这一欺凌主上的权臣,这个廓尔喀王,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军前来攻破阳布,喜的是自己叔叔终于死了!
按照这个雪域战记的记述,当廓尔喀王得知大顺并不打算宰了自己之后,已经是大松一口气,见到大顺当场砍了叔叔的人头,更是喜笑颜开。
这一段阿伯克隆比发挥了自己十二成的文笔,把一个叔侄笑的小人形象,写得是活灵活现。
陈武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廓尔喀王,肯定要在大顺火了,说不定会成为叔侄相处的典范,如同朱棣叔侄一般。
“看什么呢?怎么笑成这样?”杨芳有些好奇,接过陈武手中的报纸一看,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还真是......”杨芳摇摇头,“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咱们大顺的人,总得要演一演的吧?”
陈武笑道:“人家才十五岁,可能还不咋会演戏。”
“难说!”杨芳笑道,“你这番去天津卫,不要拖太久了,早去早回。
“就算迟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小将帮我遮掩嘛!”陈武浑不在意,“万一我回来迟了两天,你帮我请个假。”
“好好好——”杨芳道,“快进站上车吧!”
陈武买的是下午最后一趟去天津卫的火车,等到天津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民报》编辑部众位同道已是熄灯下班。
陈武没有贸然前去,而是在天津卫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赶去编辑部,交上了一篇文章。
陈识看了看文章,却有些惊讶:“鲁迅先生,这篇文章?”
“绝对是真的!”陈武道,“黔省苗乱之事,的确是郑国公吴敬西为了一己之私官逼民反,不是什么苗人作乱。此乃亲历者所写,句句无虚。”
陈识道:“既如此,那我就刊登出来,给郑国公曝光一番,看看大顺朝廷如何处置。”
“若是大顺朝廷不处置,那我们用九学派可要处置了。”陈武眼神锐利。
陈识眼睛一亮:“鲁迅先生,你是要?"
陈武点点头。
德章皇帝看着廓尔喀之役的详细奏折,心中点了点头,田间倒是个人才,这一番征伐,已经证明此人可用。
他如此年轻,将来是要留给太子的。
廓尔喀虽然兵力不强,可打得这般顺利,还是颇令德章皇帝欣慰。
之前一直各路烦心事缠身,现在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德章皇帝合上奏折,问道:“爱卿,有何事禀报?”
来人正是陈国公,他先是行了大礼,接着起身道:“皇上,欧罗巴传信而来,俄、普、奥三国,同时向波兰出兵,各自瓜分波兰土地。其中俄罗斯最为卖力,不仅拿下第聂伯河左岸之地,甚至越过第聂伯河,尽占右岸乌克兰
之地,还拿下了明斯克。”
“波兰王国无力抵抗,全境被瓜分得只剩三分之一。”
德章皇帝大为惊讶:“俄罗斯竟然胃口如此之大?”
“陛下,罗刹人贪图土地,乃是天性。他们当初就一路向东,直冲到黑龙江流域筑堡殖民,高宗皇帝连续作战二十余年,方才将他们赶回谦河以西,咱们大顺不可不防。”
德章皇帝有些皱眉:“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陈国公连忙道:“陛下,我们大顺,将罗刹人赶回谦河以西,已然到了用兵极限。虽说如今哈萨克人朝贡大顺,可再向西用兵,我们的补给线太漫长,根本无法支撑。此事不能用兵,只能用外交之策。’
“你有何策?”
陈国公道:“无外乎驱虎吞狼。”
“驱哪只虎?”
“普鲁士、奥地利!”
“他们不是和罗刹人一起吗?”
“可罗刹人拿的太多了!普鲁士和奥地利定然心中不愿。”陈国公道,“我们可以和普鲁士、奥地利交涉,以调停事端为由,联合普鲁士、奥地利,逼迫罗刹人吐出一部分土地。”
“等到英法战事停歇,法兰西人腾出手来,咱们再和法兰西人一起,向这几国施压,保住剩下的波兰土地,不要让这三国继续扩张。”
德章皇帝听罢,眉头解开,点点头:“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