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陈武!”一听陈武如此问话,陈国公不由得大赞,“振武,你和陈武好好学学!”
说罢,陈国公又摇头:“算了,这你学不来!”
“陈武,你倒是一眼看穿了这个事情的关键。”陈国公接着道,“我实话告诉你,这三国的特使,早已经到了。正准备在大顺,把这个事情谈清楚。”
“这个俄罗斯皇太子保罗,乃是最后到的。他来之前,已经四处活动了。先去拜访了普鲁士和奥地利,还去了一趟法兰西,所以没有走路,也是从海路过来。”
“你这番任务,就是要想办法探听这个保罗的底线,还有他在普鲁士和奥地利有没有获得什么承诺。”
没等陈武回话,世子先发出疑问:“爹,我怎么没听懂呢!陈武为什么要问这三国?”
陈国公摇头:“陈武,你说说吧!”
“那下官斗胆猜一下了!”陈武道,“咱们大顺,高宗皇帝之时,为了北境,和罗刹断断续续打了二十几年仗,才签订合约,最终划界。”
“虽然现在这个俄皇,还是咱们大顺使力推上去的,两家也已经近百年不闻战火。可罗刹人颇耐苦寒,又坚忍好斗,高宗皇帝之时,打得甚是艰苦,咱们大顺,肯定是要防着罗刹坐大。”
“如今的俄皇叶卡捷琳娜二世乃是个雄主,连续与南边的奥斯曼人作战,已经兼并南俄草原,灭亡克里米亚汗国,若让她再这么抢下大片波兰领土,之后更是势大难制,说不定要对咱们的北境和西域起野心。”
“下官猜想,朝廷一定是要阻止叶卡捷琳娜兼并如此多的波兰土地,起码要让她吐出大部分来,是不是这样?”
陈国公听得更是满意:“你明白就好!记住,这次和罗刹人交涉,最终便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可这和那三国有什么关系?”世子继续问道。
陈武继续解释:“只因咱们大顺离欧罗巴太远,只在直布罗陀有一只小舰队,聊胜于无。若真想威胁罗刹,除了在西域动之外,只能依靠这三国。”
“法兰西一直不愿意波兰受侵占不说,普鲁士和奥地利,虽与罗刹一起瓜分了波兰,也肯定不满意叶卡捷琳娜吞并如此多的土地,不然他们早就签订瓜分合约了。”
“咱们的目标,便是要拉上这三国,一起向罗刹施压,让罗刹吐出土地来。”
“哦哦——”世子恍然大悟,“还是你脑子快。”
陈国公点头:“就是这样!你准备如何做?”
陈武思索了一下:“国公,这个罗刹的使团,除了皇太子保罗之外,还有何人值得注意?我是说,谁是真正说话算数的?”
“保罗皇太子难道说话不算数吗?”世子问道。
“世子有所不知,这叶卡捷琳娜乃是个雄主。”陈武声音愈发低沉,“这样的雄主,她的太子可不好当啊!”
“你是说......”
“我猜那个皇太子只是个门面,真正说话算数的,另有其人。”
“好你个陈武!”陈国公一抚掌,“真是什么都能猜到啊!”
“你要不要猜猜,朝廷的底线是什么?”
“下官不敢!”
“哈哈哈哈——”陈国公笑道,“原来你是不敢啊!”
“那我就告诉你吧,这个使团之中,最重要的人物,并非皇太子保罗,而是亚历山大·罗曼诺维奇·沃龙佐夫伯爵,他是罗刹的外交大臣。”
“沃龙佐夫?莫非和罗刹大使有关系?”陈武当即反应过来。
上次大朝会接待拉格朗日之时,陈武见到过俄罗斯的大使,好像就叫什么沃龙佐夫。
“对!”陈国公一点头,“沃龙佐夫伯爵,他就是谢苗·沃龙佐夫大使的哥哥,他们沃龙佐夫家族,一直盘踞罗刹的外交部门。”
“他的伯父米哈伊尔·伊拉里奥诺维奇·沃龙佐夫,在安娜女皇之时,权倾一时。他没有后嗣,所以将伯爵传给了亚历山大·沃龙佐夫,就是现在这个沃龙佐夫伯爵。”
“另外,这个谢苗·沃龙佐夫大使,也不可小觑,他在大顺好多年了,也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沃龙佐夫兄弟啊!
陈武点了点头。
西苑,西洋园林区。
一个长得和沃龙佐夫大使有些相像的中年人,正和这个大使在兽首喷泉之前,随意聊着天。
“谢苗!你在大顺这么多年了,你是怎么看待这个国家的呢?”
“很强大!”沃龙佐夫大使道,“但也很弱小!”
“哦?”
“这个国家,有着接近三万万人口,五十几个通玄高手,比整个欧罗巴加起来还多。”沃龙佐夫大使道,“当年与大顺的西伯利亚争夺战,若非我们的补给远比大顺顺畅,补给距离远比大顺短,根本不可能和大顺断断续续打二
十几年。”
“是啊!真是可怕!”沃龙佐夫伯爵道,“西伯利亚是荒凉,但我们能沿着西伯利亚的水系补给,沿着森林带的要塞维持,可他们只能越过蒙古高原的荒漠远征,后勤压力比我们大得多。
“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顶着压力,将我们在东方的扩张成果和森林要塞一一拔除,简直是令人生畏的巨人。”
“哥哥,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点了。”沃龙佐夫大使道,“大顺过于强大了,人口过于多了,以至于他们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处理内政之上,他们的内政优先级,远高于外交。”
“大顺是一个巨人,但就像一个受困于自身重量的巨人,想要向外挥动一下拳头,都非常吃力。”
“很好!谢苗,你在大顺这么久,真是非常有见地了。”沃龙佐夫伯爵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之前,看到大顺用九学派的报纸上,有一篇文章,我觉得,那应该是我们的应对方针。”
“什么文章?”
“《大顺反对大顺》。”沃龙佐夫大使微笑道。
“沃龙佐夫兄弟呀?”王贞仪一下子想起来,“我也知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