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艘战列舰上的三副王得禄,见到整个港口的人好奇之态,不由得撇了撇嘴,“一帮土包子,就是没见识。”
“百道,你这话有些炫耀了。真可谓是‘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陈武笑道,“你是白马会小将,毕业之后就来这个战列舰上当了三副,司空见惯,可这些百姓真没见过。”
“别说这些百姓,就连天竺大都护齐国公,这些年一直都在狮子国,估计也没见过。”
这艘战列舰上,陈武竟然发现了一个熟人,就是之前结识的靖海宫白马会小将王得禄。
靖海宫学制三年,前两年都是在靖海宫学习,最后一年要上舰实习,实习完成之后转正。
王得祿比陈武早一年入学,因为当过小将,又是个周天高手,毕业考试成绩又极好,便被分配到这艘大顺最新锐的战列舰上,成为这艘战列舰的三副,分管部分甲板区域。
两人原本就是熟人,又都当过小将,那真是越聊越投机。
陈武坐的这个战列舰,镇远号,可能是这个世界线上,第一个以蒸汽动力为标准设计建造的战列舰,并不是原本战列舰改造的。
虽然还是木壳船,但已经与原本的风帆动力战舰大不一样了。
原本风帆战舰,动力有限,需要在防护、火力、航速之间做平衡,卷到最后,卷出了74门炮战列舰这种标准答案。
更大的船不是没有,但这种船,速度太慢,一般赶不上海上决战,只能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使用。
蒸汽动力加上螺旋桨出现之后,能够推动的吨位大增,可以造更大的船。
而且更大的吨位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增加更多的空间储存煤炭,减少补给次数。
于是这艘战列舰,排水量一下子超过了四千吨,近乎四千五百吨,是一般74门炮战列舰的两倍还多。
以往这种庞然大物,只能缓慢行驶,充当移动炮台,给皇帝们挣个面子,威慑一下别人,根本不会派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时代的商船,吨位一般都不到一千,和这个大家伙比起来,根本就是个弟弟。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尤其是冒着黑烟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港口,的确极有震撼力。
之前在嘉定镇也引起了轰动,好多安南人争相前来目睹,围得水泄不通。
陈武和王得祿都是武功高手,自然能看到港口的百姓一片惊讶的神情,甚至还有些穿着黄袍子的僧人,对着战列舰念念有词。
船一停靠港口,王得祿立马对自己管辖的水兵喊道:“兄弟们辛苦啦!今天下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嫖的嫖!就一条,喝酒吹牛可以,不要打人闹事。谁要犯了事,休怪我军法无情!”
听到王得祿用内功喊出声来,这甲板上的水兵,各个应声称是,甚至有不少和王得祿开了一下粗俗的玩笑。
看得出来,王得祿这人极有能力,已经把手下的水兵管得服服帖帖。
水兵是个很辛苦的行当,风帆战列舰上空间有限,除了少数军官,一般的水兵只有个吊床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跟坐牢一样。
更何况,数十天在海上飘荡,举目四望全是海水,极容易让人憋出事情来。
就算这艘新型战列舰设计更先进,空间更大,比一般战列舰舒服不少,可还是憋闷得很。
王得祿这人虽然是靖海宫精英教育出来的,可依然能和这些水兵打成一片,管理有条有理,有收有放,的确是个人才啊!
船一停稳,陈武和世子他们下船,早有管理港口的都护府官员前来,引着几人前去都护府。
齐国公田维扬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趁机邀请陈武这一行人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
“守长贤弟,你不去都护府了?”世子有些惊讶。
“去啊!肯定去啊!”陈武道,“只不过宴请不是在晚上嘛!”
“我想趁现在逛逛这个港口,等晚上宴会的时候,我一定到。”
这是个好机会,尤其是观察大顺在天竺统治结构的好机会。以往陈武只是在书上看过,如今眼见为实,正要好好做个田野调查。
世子一听,摇了摇头:“还是你们武功高手有精神!海上风浪这么大,我都快累得不行了,我要先去都护府休息一番,你注意安全。”
“哈哈哈——”陈武笑道,“以我的武功,应该是这地方的人注意安全!”
只要这狮子国没有通玄,现在的陈武就是横着走!
“好好,你去逛吧——”
说罢,世子就领着法兰西特使保罗一行人,上了马车,前去天竺都护府,只留下陈武一人。
高浪埠这个港口,本就是东西方的要道,往来船只颇多,这些年都护府治理之下,商贸愈发繁荣。
整个港口极为热闹,有肤色一片深褐的当地人,有皮肤晒得通红的西洋人,也有缠头天方人,更有不少大顺面孔的人。
既有卖苦力的,也有做生意的,既有大商人,也有小商贩。
甚至还有不少流莺,冲着刚刚下船的水兵们,甩着裙子抛媚眼揽客。
这些水兵们更是憋了一肚子火,立马就是干柴烈火。
甚至有几个水兵,为了争一个妓女起了口角,要不是刚才王得祿才下了不准打架的禁令,怕是要拳脚相加了。
当地人见怪不怪,似乎根本没看到一样,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看来这事太常见了!
这些各色人等,用着各种口音,各种语言,交谈叫卖,大声呵斥、小声回话。
在这一片热浪之中,更显得嘈杂无比。
只是这港口,管理得倒还井井有条,甚至没有陈武想象中脏乱。
格致学派的人,能力不错啊!
现在陈武早就知道了,这些海外的羁縻地,都护府,大部分官员,都是出自格致学派,乃是格致学派的基本盘。
陈武正在东张西望之时,一个肤色深褐色的商人,一眼看到了陈武交领上的军衔,眼睛一亮,直接凑了上来!
“大人!”这人操着一口不熟练的官话,“我手上有些好货,您要不要看一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