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北边的舰队也是佯攻!
就在刚刚入夜的时候,邦尚侯爵和卡特利诺两人,发现了拿破仑真正的杀招。
努瓦尔穆捷岛南边,就在古瓦通道不远处,来了二十艘运输舰,大量的士兵从上面下来,坐着舢板登岛。
甚至有几艘船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冲滩,搁浅在了海岸边上,士兵们从船上下来,涉水而上,全然不顾脚下的海水打湿了半身。
因为士兵们知道,拿破仑将军,也和他们一起,冲上了海滩。
尽管这些士兵依旧沉默,可如此大的动静,守在通道两端的邦尚侯爵和卡特利诺,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北边轰轰的火炮声尚未平息,根本不知道情况如何,可南边,很快就要短兵相接。
但是,邦尚侯爵和卡特利诺却是脸色铁青,他们根本没有做好在岛上短兵相接的准备。大部分部队,都守在潮汐通道的大陆一端,以抵御拿破仑的冲击。
岛上只有英格兰的四千援军和守在通道另一端的不到一千人!
现在潮水已经涨了起来,主力部队被隔绝在大陆之上,努瓦尔穆捷岛只能依靠分散在岛屿南北两侧的四千多人,抵御对方的奇袭。
而拿破仑,选择了第一时间攻击南边的潮汐通道,这里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守卫。
这点人,只是用来接应的,根本没料到敌人会登陆,甚至都没什么指挥官,只有邦尚侯爵在这边,卡特利诺只能站在潮汐通道的另一端干瞪眼。
拿破仑精准找到了整个阵势最薄弱的地方!
哗啦哗啦——
士兵涉水的声音仿佛死神逼近一般,这些突袭的士兵,以连为单位,组成方阵,闷头向着邦尚侯爵冲了过来。
一刻钟之后,最开始登陆的三个连,就已经和邦尚侯爵的部队交上了火。
不对!
不能说交火,而是白刃战!
除了前排士兵黑夜中开火之外,剩下的士兵,直接冲进了敌阵开始白刃相交!
“镇定——镇定——”邦尚侯爵举着长剑,稳定士气。
可他的部队,还是不由自主溃退下来!
叮——
黑夜间,一个旺代军士兵刺刀刺到了对方身上,可只感觉到手中震动,毫无刺刀入肉的声音,对面那人却趁机搏命,一击刺到自己小腹。
剧痛之下,这个旺代军士兵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却在对面补刀之下,彻底失去了声响。
他只看到天空中有流星闪过,仿佛自己在家里看到的那样。
就在这个士兵倒下之后,对面那人毫不犹豫,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劈里啪啦的脚步,滴着海水,就从这个眼中映过流星的尸体旁边跨过。
对方竟然穿了甲!
邦尚侯爵又惊又怒,这是要命的东西。
原本自己的士兵训练就一般,在这种混战中不占优势,再加上对面的甲,白刃战几乎是一边倒的溃败。
随着火器发展,最新的战术中,绝大多数士兵早就已经不穿甲了,只有骑兵还保留着胸甲。
可拿破仑为了这场夜间的白刃突击,给登陆的五千名士兵,配备了五百套胸甲,作为登陆白刃的先锋。
这最先接阵的三个连,更是全员胸甲,抛却了刺刀步枪之外的所有累赘装备,一心一意白刃冲锋,打得邦尚侯爵这不到一千人彻底崩溃。
邦尚侯爵长剑挥动,一剑刺穿了一个胸甲士兵的咽喉,那个士兵的眼神里还带着冲锋时的狂热,身体却已经软了下去。但尚来不及喘息,又有三个士兵扑了上来。
兵败如山倒,邦尚侯爵实在无以为继,方才带着自己的士兵,一路溃退,向着北边而去。
那里有四千人的援军,可以暂时坚守。
远处的海面上,更多的运输舰上,冲下来更多的士兵,一排一排,从舢板上下来,从浅滩上集结,一个连一个连,不停地集结,排成更大的队伍。
拿破仑侵略如火,邦尚侯爵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了。
可是,等邦尚侯爵溃退到岛屿北边之后,却更加目瞪口呆,北边不大的海湾里,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一声剧烈的爆炸,被连续围攻的威尔士亲王号,已经彻底坚持不住。似乎是一炮打中了弹药库,整个战舰起火爆炸,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周围围攻的军舰都一阵晃荡,木片与火焰四溅,已然是彻底无救。
第二艘被两面夹击的乔治王子号,二级战列舰,也已经千疮百孔,看起来岌岌可危。
他的主桅杆已经被链弹削断,帆布被炙热弹点燃,甲板上的士兵,也被对方战舰上的卡隆炮用葡萄弹清洗过好几遍,鲜血和惨叫,在甲板上不停地流动。
最为危险的,还是下层水线附近的巨大豁口,波涛汹涌的海水,不断从豁口涌入,急得里面的水兵,一边用木盆将海水舀出去,一边用木板和钉子修补漏洞,想办法拯救战舰。
他们知道这是徒劳,但没有一个人停手。
可这个时候,敌人也不会闲着。
夹击他的革命者号一百一十门炮战列舰和人民复仇者号七十四门炮战列舰,从容完成填装,又一次开火。
轰——轰————
威力巨大的三十六磅舰炮,给这个已经破损严重的战舰,带来了更多的损伤。
一颗炮弹甚至横向打穿了战舰脆弱的尾部,从一边穿入,却从另一边穿了出来,留下两个漆黑的大洞。
另一个炮弹,正好打中了正要修补破损的水兵,那个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接近十八公斤重的炮弹,打成了一团肉泥。
十八公斤重的铁球,以比声音还快的出膛速度轰击出来,这让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变得极为脆弱。
这重达三点二五吨,需要十四名水手协同工作才能开火的巨大火炮,就是有如此可怖的力量,以至于自己人都难以承受他的威力,只能安装在战舰的最下层。
但被这恐怖炮弹直接打碎的士兵,总归比较幸运。
另一个被炮弹打碎了半边身子,却还活着呻吟的水兵,将会忍受无尽的痛苦之后,才会迎来早已预定的死亡。
至于第三艘被夹击的巨像号七十四门炮战列舰,也正在拼命与敌方交火,想要拯救自己悲惨的命运。
他的士兵训练有素,军官指挥得当,拼命向着对面的山岳号倾泻炮弹,但他们已经完全无法顾及另一侧开火的慕修斯号七十四门炮战列舰。
没有人下令撤退。没有人看向救生艇。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装填、开火,再装填。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无救,只能在临死前想办法给敌人更多的伤亡。
不时有木板破碎的声音传来,伴随而来的,就是一片惨叫声。
砰——
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山岳号的船舷,橡木碎片四溅,伴随着里面的惨叫声。
圣茹斯特脸色苍白,肩膀上已经绑上了绷带,那是乔治王子号上的卡隆炮造成的,当时它用葡萄弹狠狠反击了一下。
作为一马当先接阵的旗舰,就算山岳号是一级战列舰,有着最厚橡木防护,也在敌人反击下出现了伤亡。
“将军——”圣茹斯特大声喊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若纳斯看着这场惨烈的战斗,脸上却是一片欢腾,他知道自己赌赢了,敌人一字长蛇阵,来不及支援,这三艘战列舰在自己围攻下必死无疑。
如今对方只剩下六艘战列舰,自己还有十艘,足以压垮对方了。
“特派员——”若纳斯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兴奋,“敌人要么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们各个击破,要么只能冒险在夜间起锚升帆!”
“和我们作战吗?”
“不,是逃跑——”
胡德上将已经准备逃跑了!
自从他看到对方三艘战列舰从内侧插入之后,就知道要完蛋了!
起锚升帆需要一定的时间,足够对方击垮自己这边好几艘战舰,彻底打破战争天平了。
自己不熟悉这边的水文,没有预料到涨潮后可以通行,甚至放心大胆到让一部分水兵在岸上休息,犯了巨大的错误,被对面的指挥官看出来,利用上了。
还是之前几次对法兰西舰队的胜利,让自己大意了!
现在,自己要吞下这个苦果了!
前三艘被围攻的战列舰已经彻底完蛋,第四艘也和敌人交上火,恐怕已经逃不掉了。就算速度再快,自己也只能救走五艘战舰。
“胡德上将,您要丢下我们——”夏雷特男爵实在无法接受。
“不,我们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来的。”胡德上将安慰道,“你们只要坚守一段时间,我们会带着舰队再次过来支援。”
“岛上的补给足够,你们可以坚持下去!”
夏雷特男爵却知道,这是个安慰人的话语,他也是海军出身的将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场惨败有多么糟糕。
如此黑暗中冒险起锚升帆,就是赌运气,根本不知道能逃出去多少,自己真能坚持到下一次舰队来临吗?
火光和炮声映照之下,夏雷特男爵看着胡德上将的脸,知道自己无法劝说他。
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南边传来,隐隐约约,夏雷特男爵听到,好像是“敌人”、“袭击”、“拿破仑”之类的。
胡德和夏雷特男爵当即大惊失色,胡德猛地举起望远镜,借着月光,望远镜中,竟是出现了一群穿着胸甲的士兵,驱赶着一群败兵,向着自己这边攻击而来。
拿破仑登岛了!
两人不由得升起明悟,先是一阵惊悚,后是一阵佩服。
原来北边的舰队根本不是胜负手。
吱呀吱呀的绞盘声响起,这是起锚的声音,夏雷特男爵知道自己要决断了。
“上将——”夏雷特男爵开口道,“放我下去吧!”
“男爵,您……………”胡德有些惊讶。
“您是英格兰人,可以逃跑!”夏雷特男爵神情肃穆,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我是法兰西人,我必须为陛下尽忠!”
说罢,不等胡德劝说,就是从战舰之上飞身而走。他要去寻找自己的部队,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命运。
胡德的旗舰刚刚满帆启航,敌人的旗舰山岳就已经扑了上来,山岳号越过了第四艘无法启航的敌舰,将他留给后面的友舰,直扑这艘刚刚启航的敌舰,他要拿下更多的战果。
胡德上将一看,只觉得对面的指挥官太贪婪了,贪婪到优秀了!
真正的海军,就应该这样贪婪到底,穷追猛打!
自己刚刚启航,被敌人从后方追上来,暴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舰尾,这里是舰长室,军官住所在之地,也是整艘战舰最脆弱的地方。
胡德连忙下令,临时将两门十八磅炮推到舰尾,以加强舰尾火力,和原本就在舰尾的四门火炮一起,作为反击核心。
胡德的旗舰,也是一艘一级战列舰,只不过英法两国战舰设计思路不同,英军的一级战列舰稍有瘦身,只有一百门火炮,但同样可怖。
巧的是,这艘一级战列舰的名字,叫做王权号,冥冥中与山岳号形成了绝妙的对照。
就在这月光下的大海之上,王权号与山岳号这两艘宿命之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在胡德指挥之下,王权号始终将脆弱的舰尾遮掩起来,不让对方的侧舷火力有机会轰击,打出贯穿整艘战舰的舷侧纵射。
不仅如此,不时还利用舰尾的火炮,开炮还击,看得山岳号上的若纳斯佩服极了。
共和国的水兵,素质赶不上对方。
可惜自己也有底牌!
若约斯当即冲着身边的陈武,行了一礼:“鲁迅先生,麻烦您了!”
“不麻烦,看着你们建功立业,我早就手痒了!”陈武腰间挂着一把宝剑,轻轻笑道,“若约斯将军,您倒是真有眼光啊!”
说着,陈武便走向了一旁刚刚好的三角翼,借宗师瞬间发动,就是腾空而起。
他要给这一场海战,来一个降维打击!
夜空之中,陈武急速飞行,一下子冲到了王权号上空,轻轻一拉锁链,一个包裹应声降下。
轰——
就在半空中爆炸起来!
这一炸,光影飞溅、火流四射,沾上这火流的船帆,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正是陈武的老朋友——石油燃烧弹!
人肉飞机,对上风帆战列舰,一下子就是降维打击!
陈武也不理会底下的吵嚷惊呼,而是继续飞行,给剩下的战舰,一人赏了一颗石油燃烧弹,将对方的风帆,烧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整个海面上,五艘战列舰的巨大风帆,都起了大火。
如同五个火炬一般,照得周边海域一片明亮,仿佛是什么篝火庆典。
就在这一片光亮之中,陈武悄无声息,落回了山岳号上。
哗啦——
王权号的水兵,在胡德指挥之下,拼命砍断风帆,推进大海。
刺啦刺啦,水火交锋,火焰入水的声音响起,胡德稍稍松了一口气,起码自己的战舰不会被连带着烧毁了。
可下一瞬间,他又是紧张起来,趁着自己的战舰失速混乱,对面的战列舰已经横过身躯,将侧火力,对准了自己的舰尾。
敌人的侧舷纵射要来!
轰轰轰一
山岳号上的侧舷火力,对准了王权号的舰尾,一同轰击过来。
即便黑夜中命中率较低,可但凡命中,都是极为恐怖的杀伤!
砰——
一颗炮弹击碎了脆弱的舰尾,斜斜切入,贯穿了整个下层甲板,在船舱中横冲直撞,从舰尾打到舰艏,犁出了一条血路,最后从船头打穿出去。
仿佛一个巨人伸出了手指,将整个船舱捋了一遍。
水兵的惨叫像波浪一样,从船尾蔓延到船头。
胡德听得心如刀绞,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船帆失落,整艘船近乎失去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从容绕到死角开炮。
胡德没有下令投降,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他的战舰。
他要等待最后的时刻,敌人一定会上来接触,试图俘虏自己这艘战舰!
自己失败了,但一定要失败得有尊严。
随着几轮侧舷纵射之后,王权号已经损失惨重,再也无法反击,可若约斯迟迟未见胡德降下舰旗,宣告投降。
若纳斯望着王权号上那面还在飘扬的舰旗,沉默了一瞬,他明白了胡德的意思。
继续两轮射击之后,若约斯当机立断,下令接触!
枪炮长拉维尔和陆战队少校雷诺,纷纷在若约斯命令下呼喊起来,一百余人的陆战队和挑选出来的水手混编,这些就是要登船接舷的精锐。
深蓝外套和白色的裤子,构成了海军陆战队,也可以称为海军步兵的底色。
他们之中,有不少武功高手,就是为了应对最为残酷的接舷战。
轰轰轰一
接舷之前,两边甲板上的短管卡隆炮一起发力,葡萄弹互相扫射,打得一片血腥。
只不过,王权号之前已经被火力清洗过好几遍,这最后的反击,颇为弱小。
啪啪啪——
山岳号上的海军陆战队和水手,一起用步枪射击,压制住对面的火力。接着,枪炮手依旧开枪压制,接触的突击队则扔下步枪,就带着手枪和短刀,有些人还拿着短矛,军官则配着华丽的登船短弯刀,纷纷扔出钩锁,钩住对
面船舷,大叫着攀爬过去!
选拔出来的武功高手则使出轻功,十几个黑影从山岳号的船舷上腾空而起,在海风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王权号的甲板上。
叮叮叮叮——
一片金属碰撞之声响起,两边的武功高手,已然交手起来!
陈武一马当先,却是悄无声息,飞向了桅杆。
刷的一声,刺倒了一个在桅杆高处鸭巢狙击的士兵。接着马不停蹄,凝神涌动,剑光横扫,将这鸭巢中三人一一刺翻。
接着飞身而下,敛息秘法发动到极致,直刺一个英军武功高手后背。
那个英军正在与陆战队的少校雷诺拼招,忽然间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一把长剑竟是从他后心插入,前胸冲出。
陈武形如鬼魅,一剑得手,没有理会雷诺的惊讶,再不停留,瞬息之间,又飞向另一人身侧。
刷的一声,从他助下刺入,左肩刺出,一剑摔倒此人。
在这狭窄而复杂的战舰上,陈武这种超级高手,近乎无一合之敌。长剑上血滴滚滚,霎时间,就杀的英军一片大乱。
吼叫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火枪开火声,连成一片,硝烟和血腥交替上演,直到再无分别。
胡德上将见此情景,知道自己再无幸理,连武功高手,对面都强的可怕,毫无翻盘的希望。
当即向着副官吩咐了两句,升出凝神,大吼一声,挥动指挥刀,扑向了陈武!
如此明晃晃地动作,自是引起了陈武的注意,陈武当即螺旋劲气勃发,刀剑相交之时,手腕迅猛转动。
叮一一
一下弹开胡德的指挥刀,一剑向胡德的喉咙!
胡德却恍然未见一般,直直撞向了陈武的剑尖。
呲——
陈武长剑刺入胡德喉咙,就在陈武惊讶的眼神中,胡德扔下长刀,右手抚胸,点头行了一个礼节,微笑而亡。
胡德一死,副官当即大声呼喊,整条战舰上的人,一下子听明白了投降的意思,纷纷放下武器,一起投降。
王权号的舰旗,缓缓降落。
向着周围的海面,昭示了这场海战的最后结局。
剩下的战舰,不约而同降下旗舰,宣告投降。
此时岛上,也到了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