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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隆书院 -> 都市小说 -> 年代,二狗有个物品栏

第1610章,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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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年夜饭之后,大家拿出了红包交给众人。

今年依旧是每个红包五毛钱,柳父和柳母都有准备。

孩子们也在父母的示意下都接了过来,没有必要推辞。

柳父柳母都有退休工资和存款,更别提还有...

小雪节气这天,风刮得紧,卷着枯叶在村口打旋儿。陈启山一早便去了山神集团在樟树村的仓储中心,那里刚卸下三车从云途商贸调来的冬储物资——不是白菜萝卜,而是整箱整箱的冻干蔬菜、真空包装的菌菇、还有十几筐刚摘的草莓和樱桃番茄。这些果菜是大棚里凌晨四点采收、六点装车、八点就进了冷库,再用保温厢车运来,全程冷链不断,叶子还泛着水光。

他蹲在仓库门口,亲手拆开一箱樱桃番茄,捏了捏,弹手,闻了闻,没一点药味。旁边站着老蔡家的会计老赵,正搓着手哈气:“启山啊,这批货比上回还亮堂!昨儿蔡支书还说,咱村大棚现在用的全是山神农科所配的有机肥,连蚯蚓都是你们送来的‘红蚯蚓一号’,土都松软得能掐出油来。”

陈启山点头,把一颗番茄塞进嘴里,酸甜脆嫩,汁水在舌尖炸开。“蚯蚓是活的肥料,不是摆设。土壤养好了,根才扎得深,病虫害自然少。”他抹了抹嘴角,又问,“蔡家村那三十七户新入社的,培训跟上了?”

“跟上了!”老赵挺起胸,“升斗兄弟带的班,每天早上五点半集合,站桩练气,上午学测土配肥,下午学滴灌调试,晚上还得抄《山神农技手札》前三章。我亲眼看见,王瘸子家的闺女,以前连化肥袋上字都认不全,现在能画出氮磷钾配比图来了!”

陈启山笑了:“升斗兄弟教得好。告诉蔡支书,年底评‘金锄头奖’,优先给这批新户,奖品不是钱,是山神农科所明年春季的‘育苗优先权’——想种啥种啥,秧苗免费,技术员驻场指导三十天。”

老赵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本子记下,笔尖划破纸背:“这比发钱还实在!今年大棚收益,村里账上已过八十二万,蔡支书说,分红前先给每户配一台山神牌智能温控仪,省得半夜爬起来盖棉被……”

话音未落,一辆绿色帆布篷的吉普车“嘎”一声停在仓库外,车门推开,跳下三个穿藏蓝工装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山神物业·香江分部”的铜牌,领头那人额角有道浅疤,正是黄启。他快步过来,脚上皮鞋沾着香江特有的湿咸海风气息,袖口还残留一点未洗净的船舱机油味。

“山哥!”黄启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我们仨昨天夜里十一点下的船,今早七点办完入境手续,九点就到樟树村了!”他身后两人也齐刷刷立正,一个拎着印着“山神置业·湾仔”字样的铝皮箱,另一个抱着个裹着厚绒布的襁褓——里面是黄启刚满月的儿子,小名“海生”,皮肤皱巴巴,却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陈启山看。

陈启山伸手,没碰孩子,只轻轻拍了拍黄启肩头:“路上没折腾?”

“没!”黄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香江茶渍染得微黄的牙,“海生睡了一路,醒了就吃奶,连哭都没哭一声!您安排的接驳车真神了,司机师傅连胎压都调得刚刚好,颠都不颠一下!”

陈启山点点头,转身对老赵说:“老赵叔,麻烦您把这三位的户口迁移证明、香江居留证副本,还有海生的出生医学证明,一起送到村委备案。再让文书组把他们名字加进老陈家宗谱——黄启这一支,往后写‘迁香江支’,海生排在族谱第十七世,字辈‘永’字辈,取名‘永澜’。”

老赵连连应下,又忍不住多看几眼襁褓里的孩子:“这孩子命硬啊,生在香江,长在樟树,根还在老陈家祖坟边呢!”

“根不在纸上,在人心里。”陈启山接过黄启递来的铝皮箱,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整整齐齐的港币钞票,崭新,烫手,还带着印刷厂油墨的味道;最上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香江联合银行出具的存款证明:户名黄启,金额港币三百二十七万元,附注:该账户已绑定山神集团海外薪酬结算系统,每月自动扣缴社保、住房基金及子女教育专户。

陈启山没数,只合上箱盖,递给牛大力派来的司机:“送去牛姐夫家,让他挑三根最好的钓竿,一根送黄启,一根送海生,一根存着,等海生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再开箱。”

黄启眼眶一热,喉咙发哽,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忽然想起昨晚在湾仔码头,他抱着海生站在霓虹灯影里,远处维港灯光如碎钻泼洒,海风咸涩,怀里孩子哼哼唧唧地抓他手指。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陈启山说的“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不是客套话——星要离火,可火种早已埋进星核里,烧不灭,冻不熄。

中午饭摆在牛大力家大院。灶台垒了三座,两座烧柴,一座通电,铁锅锃亮,蒸汽腾腾。黄启父子三人被让到上座,陈启山亲自给他们盛汤——山药枸杞老鸭汤,汤色清亮,鸭肉酥烂,山药粉糯。牛大力端着酒壶踱过来,给黄启倒满一杯:“喝!这酒是山哥去年酿的,埋在后山松林底下,你走那天封坛,你回来这天开封。酒名就叫‘归帆’。”

黄启一口干尽,辣得额头冒汗,却笑得舒展:“姐夫,我以后常回来!海生周岁,我要抱他回樟树村,拜祖宗,磕头!”

“磕头不用跪太久,”陈梅香夹了块鸭肉放进海生小碗里,那碗是特制的紫砂小盏,刻着“永澜”二字,“你儿子将来要是考大学,考哪?”

“当然是京城!”黄启脱口而出,“山哥说了,山神集团在京大设了全额奖学金,不限专业,只要分数够,学费、住宿、生活费、甚至寒暑假往返机票,全包!”

陈梅香笑着点头:“那就好。咱老陈家的读书种子,不能断在香江。你媳妇呢?她那边……”

“她留在湾仔做山神物流的单证员,”黄启压低声音,“其实她早就能上岗了,就为了陪产多休了俩月。今早走前,她托我捎话——她说,感谢山哥没让她当‘挂名员工’,是真的教她看提单、审信用证、跑海关窗口。她现在能独立处理东南亚六国的货物通关,工资比在内地翻了三倍还不止。”

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连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都清晰可闻。李秀菊放下筷子,盯着黄启看了足足三秒,忽然转头对陈大根说:“老头子,听见没?人家媳妇在香江靠本事吃饭,不是靠男人养着。”

陈大根叼着金丝楠木烟斗,正眯眼瞧海生抓自己胡子,闻言慢悠悠吐出一口青白烟:“听见了。所以昨儿我把烟斗借给牛伯用,他说抽着比他那支三十年的老旱烟还顺喉——可见好东西,得让懂的人用。”

众人哄笑。笑声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小六风风火火闯进来,军绿外套上还沾着未化的霜粒,手里攥着一封牛皮纸信封,封口火漆印赫然是一枚山神徽记——盾形底纹,中央嵌着半枚青铜斧钺。

“二哥!云途商贸急电!”小六喘着粗气,把信封拍在饭桌上,“东北那边出事了!哈尔滨第三粮库昨夜遭窃,丢的不是粮食,是山神农业新研发的‘北寒一号’水稻种子——整整三吨!保管员被打晕,监控全黑,现场只留一枚带松脂味的纽扣。”

满桌骤然无声。牛大力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汤汁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启山没动筷子,只盯着那枚火漆印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甲轻轻一划,火漆裂开一道细缝,却不脱落。他指尖一捻,整枚火漆完整剥下,内侧竟刻着极细的微雕字迹:“松岭山,桦皮坳,七棵白桦,东第三棵。”

他把火漆放回信封,抬头看向黄启:“你认识松岭山?”

黄启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摸右耳后那道旧疤:“……我当兵时拉练去过。那儿有个废弃林场,守林人的小屋塌了一半,屋后山坡上,确实有七棵白桦,中间那棵被雷劈过,只剩半截焦木。”

陈启山点头,撕开信封,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竟是1953年东北林业局手绘的原始林区图,铅笔标注密密麻麻。他指尖点在“桦皮坳”位置,那里用红圈标着一个叉,旁边一行蝇头小楷:“此处曾为抗联秘密补给点,地下有窖。”

“种子没丢。”陈启山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每个人耳膜,“是有人把它藏起来了。藏的人,知道‘北寒一号’的特性——它耐零下四十度,但怕潮。松岭山冻土层下三米,恰好恒温零下二十度,干燥,避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偷种子的人,不是贼,是护种人。他们怕种子流出去,被人当成普通稻种试种,毁了三年心血。所以先藏,再等我们去找。”

小六急得直搓手:“那……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不急。”陈启山夹起一筷山药,慢慢嚼着,咽下,才说:“护种人既然留了线索,说明他们信得过山神。他们要的不是追查,是确认——确认山神还记得当年在松岭山,是谁用最后一袋炒面,换走我们半箱青霉素。”

他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风卷着枯枝掠过屋檐,像一支无声的哨音。

“通知云途商贸,暂停所有东北方向的种子调运。再让山神安保部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进出松岭山林区的车辆记录——重点查带松脂味的货车。另外……”他转向黄启,眼神沉静,“永澜的名字,今晚就刻进祖祠神龛右侧第三块灵位板上。位置,挨着你爹黄美祥。”

黄启猛地起身,膝盖撞翻凳子,却顾不上扶,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嘶哑:“谢山哥!谢老陈家!”

陈启山没去扶他。他起身,走到院中那棵百年老槐下,伸手抚过粗糙树皮。树干深处,一道暗红印记若隐若现——那是十年前,他第一次用物品栏“修复”古树时,渗入木质的朱砂符墨。

风更大了。槐叶簌簌落,一片枯叶停在他掌心,脉络清晰如掌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李秀菊总在冬夜教他辨认星图。她说,北斗七星勺口两颗星延长五倍,就是北极星。可人活着,不能只认一颗星。得认一整条银河——左边是樟树村的炊烟,右边是香江的灯火,中间那条河,叫血脉。

他摊开手掌,枯叶乘风而去,飘向北方。

那里有松岭山,有七棵白桦,有半截焦木,有等着被接回家的种子,也有,一群把命焊进冻土、却始终仰头看星的人。

晚饭后,陈启山没回屋。他坐在院中石阶上,面前摊着那张1953年的林区图。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安稳,像一座山。

彩云捧来一杯热姜茶,默默坐在他身边。良久,她开口:“二狗,你物品栏里,还能存活物吗?”

陈启山没看她,目光仍停在图上那枚红叉:“能。但得是‘认主’的活物。种子不算活物,它们只是等待发芽的承诺。”

彩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只山神定制的银镯——内圈刻着极细的小字:“樟树·一九七九·初雪”。

“那……人呢?”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陈启山终于侧过脸。灯影在他眼底晃动,像融化的琥珀。

“人啊……”他笑了笑,伸手,将彩云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人不用存。人自己会走回来。只要路还在,灯还亮着,谁走丢了,都能顺着光,找到家。”

远处,牛大力家厨房里传来锅碗轻碰的脆响,混着李秀菊哼的《茉莉花》小调。风掠过屋脊,卷起几片雪花,打着旋儿,落进院中那口青砖砌的老井里,悄无声息。

井底幽深,却并非死水。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漫天星斗,也倒映着井沿上新刻的两个字——

永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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