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等人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回头,但那层持续的低频嗡鸣声依然跟在他们的脚步后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他们经过的距离,也在用这层距离确认自己的位置是否仍然可追踪。
他们穿过那片空旷的灰白色区域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新的变化。路面不再平整如镜,而是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高低差,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下方顶起后又沉降下去,形成一段段高低不平的断裂带。那些断裂带的边缘覆盖着
同样的半透明薄膜,表面没有明显的反光,使它们的轮廓显得更加模糊。
伊恩在断裂带边缘停下来,看着前方一段已经失去原有形态的墙体,它的表面覆盖着好几层深浅不一的薄膜,像是在以固定的时间间隔反复覆盖同一区域。他注意到墙体侧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的边缘微微卷曲。他没有
立刻靠近那道裂缝,而是先确认了周围是否有其他正在移动的痕迹。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从墙体后方传来。那声音和之前那些低沉的嗡鸣不太一样——它更接近于一种规律的、沉重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物体正在以稳定的节奏在地面上移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
伊恩没有改变方向,他沿着那道裂缝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然后绕过了墙体的拐角,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道身影正站在前方的路面上。它曾经是绿灯侠哈尔·乔丹,那件绿色制服上覆盖着层层灰白色的纹路,原先的绿色已经被侵蚀的面纱覆盖,变得暗淡而模糊。戒指还在他的手上,但戒指的绿色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在灰
白的薄膜下偶尔闪烁一下,然后迅速被覆盖,像是正在被持续压制的火焰。
“吼吼吼~“它的身形轮廓依然可以辨认,步幅间距和手臂的摆动幅度也还保留着一些原有的习惯。
“看来遇到了一些危险躯壳。”
伊恩没有后退,也没有出声。小镇超和沃利也跟了上来,在伊恩身后停了下来。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像是在通过观察它的姿态来确认它是否还具有威胁性,还是在维持一种较低的活动状态。
那道身影停了一下。它的头部转动了大约十几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偏转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静止。绿灯戒指的绿色光芒在那道身影的手指上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残余的信号正在被发射。然后那道身影迈出了一
步,步伐的节奏比之前略快了一点,方向明确地指向了他们的位置。
“它朝我们来了。”沃利说。
“我知道。”伊恩说。
他依旧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去。
老年海王握着三叉戟从他身后走上来,在伊恩身侧站定。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上:“它的速度不慢。”
监视者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这是视差魔形态的哈尔·乔丹。它的躯体已经与侵蚀完成了融合,只保留了本能,没有神志。现在是检验你们能力的时刻。”
小镇超和沃利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看向了伊恩。伊恩没有开口,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只是保持着他刚才的站姿,像是在用自己的静止来表明他不会立刻出手,也不会主动介入这段已经开始启动的接触过程。
老年海王没有等更多指示。他向前迈出一步,握着三叉戟的手调整了一下握位,将戟身与地面之间形成的角度保持在他惯用的范围内。他迈出了第二步,这一步比第一步更大一些,将那截三叉戟的戟尖指向了那道正在靠近的
身影。
“我先来。”他说。
他握着三叉戟向前迎去,脚步维持着稳定的节奏,每两步之间的间距保持一致,在抵达攻击距离时率先做出反应。他将三叉戟向前送出,戟尖划出一道弧线,从右侧刺向视差魔哈尔的腰侧。那道身影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腰侧偏移了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使那根三叉戟的戟尖擦过它制服表面那层灰白色的薄膜,没有形成有效的刺入。
老年海王没有停顿,在收回三叉戟的同时,他跨了一步,重新调整了站位,将戟身的末端上提,然后向下压,试图从上方压制那道身影的肩膀。那道身影抬起左臂,用手掌侧面对接了戟身的压力,同时右臂向前伸出,手掌向
老年海王的胸口推来。老年海王没有硬接,他向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重新调整了握位,将戟身收回到与地面平行的高度。
“它还有战斗能力。”老年海王说。
小镇超站在后方,他的目光从那只被灰白色薄膜覆盖的手掌上收回来:“它可能还记得一些战斗动作。”
“可能不止一些。”戴安娜说。她向前走去,步伐比老年海王更稳。她从腰侧抽出那把剑,剑身在光线中泛出偏暗的光泽。她没有加速,也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准备动作,只是保持着稳定的行进速度,直到她与那道身影之间的
距离缩短到了可以出剑的范围。
她出剑了。第一剑从右侧斜上方斩落,剑刃指向那道身影的肩膀和颈部之间的连接处。那道身影偏转了头部,使剑刃从颈侧的灰白色薄膜表面掠过,留下一道轻微的白痕,然后迅速消退。戴安娜没有停顿,第二剑紧跟着从
左侧横向斩出,轨迹比第一剑更低一些,目标是小腿和膝盖之间。那道身影微微抬起了左腿,使那道剑刃从它的小腿侧面掠过。戴安娜在那一剑完成之后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她向后撤了半步,将剑身收回,目光依然落在那道身影
的移动方式上。
“它确实还记得一些战斗动作,而且它的应对速度比普通的生物更快,像是已经被固定在了那种节奏里,不能调整,也不会重复。”她说。
那道身影在她完成撤步之后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它的动作与之前相似,但启动速度比老年海王刚才试探时略微快了一些,像是在持续评估战斗节奏的变化。它将右手平伸,绿灯戒指上残余的绿色光芒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熄
灭。
“它在尝试用戒指。”沃利说。
“但戒指的功能已经被侵蚀破坏了。”监视者说,“它的残余意识还在试图使用它,但戒指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来完成任何有效的输出了。”
戴安娜没有再等。她向前迈了一步,剑刃从下方上挑,剑尖指向那道身影的下颌位置。那道身影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拨开了剑刃的走向,使剑刃从它肩头上方掠过。在那道身影抬手的间隙,戴安娜的剑刃已经收回了原位,她
向后撤了半步,重新调整了重心。那道身影也停住了,没有再向前移动。
老年海王握着三叉戟站在另一侧,他在那道身影的侧面形成了一道额外的压力线,使它在移动时无法轻易向那个方向偏转。
小镇超站在队伍后方,他还没有出手。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的动作模式和节奏上,像是在通过观察来确定自己应该从哪个角度切入,以及那层灰白色薄膜对力量的承受阈值。他的视线在它的肩部和膝盖上交替停留,像正在
同时标记多个潜在的接触点,以确定最佳的切入时机和位置。
那道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再次向前移动。它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周围那些站立者的位置和距离。它的身体没有继续向前,但也没有表现出要退出的迹象,像是正在维持一种暂时的静止,
以等待新的信息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方向。
伊恩站在队伍前方,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的动作模式和节奏上,观察着它的运动规律和应对方式,但没有改变自己的站位,也没有向它靠近。他依然保持着静止,像是正在等待那道身影完成一个完整的动作周期,以便确认
它的行为模式是否与之前观察到的情况一致。
老年海王和戴安娜已经与那道身影完成了初步接触,而它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战斗节奏,像是在每一次动作完成后都能以相同的速度恢复站立姿势,等待下一次攻击的到来。戴安娜的剑身已经调整了角度,老年海王的戟尖也抬
高了大约一掌的高度,小镇超还没有移动位置,但他在那道身影的每一个动作中都在调整自己的站位,像是正在寻找最合适的角度。
那道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恢复成静止的状态。那层灰白色的薄膜还在它周身微微起伏,像是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又像在持续检查刚刚被剑刃扫过的地方是否有需要修补的裂纹。
伊恩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观察来确认它的极限,等待他需要出手的时刻自己到来。
“吼吼吼~”那道身影的头部再次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计算周围站立者的数量和位置。
戴安娜没有等它完成重心转移。她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剑从下方斜向上划出一道弧线,剑刃直指那道身影的侧肋,力图在它重心不稳的瞬间制造新的破绽。那道身影没有完全闪避,它的躯干向另一侧偏转,使剑刃擦过它腰
侧的灰白色薄膜表面,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薄膜下露出偏暗的底色,像是被剥开了一层覆盖物,露出了内部已经被侵蚀过的组织。
老年海王在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他握着三叉戟的握柄中段,戟身在他手中转动半圈,将戟尖从原本指向地面的角度调整为指向那道身影的肩头。他没有急于刺出,而是先用戟身的走势封住了它右侧的退路,使它无法向那
个方向偏转。
那道身影在两侧压力同时逼近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向前迈出一步。它的动作方向和之前的模式不同,这一跨步呈现出一种与之前不同的节奏变化。戴安娜的剑刃在它的肘部外侧擦过,没有形成新的接触。老年海王的
戟尖也在它的肩头上方划过,停在距离目标大约一掌宽的位置。
那道身影继续向前移动,它的步伐节奏没有因为刚才的接触而出现明显变化,那层灰白色的薄膜依然保持着均匀的起伏频率。
“是时候结束闹剧了。”
小镇超看着它继续向前推进,像是在等它进入某个已经被提前标记的区间,确认它已经移动到那段距离之内。
然后他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在最短的区间内完成了加速。他的身体在迈出第一步时已经以接近其极限的速度向前推进。他的拳头在出拳的过程中保持着直向轨迹,没有预摆,没有偏移,直接落在那道身影的胸部。
接触持续了大约半秒。那道身影的胸部区域在那半秒内产生了明显的变形,那层灰白色薄膜的覆盖层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几道细长的放射状裂纹。薄膜碎片沿着裂纹的边缘剥落,露出下方的
暗色物质。那道身影的身体在拳头落下的同时向后退去,它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细长的灰白色痕迹,像是正在被一股超出其承受范围的力推动着后退。
它没有倒下,但它的重心已经明显向后偏移,步伐节奏也比刚才慢了。老年海王在它后退的过程中调整了站位,将戟尖重新对准了它的肩部与颈部之间的位置,但在他完成调整之前,小镇超已经再次启动,第二拳落在它的腹
部。这一次的接触点更深,那道身影的身体向后弯折了一下,那层灰白色薄膜的表面出现了新的裂纹,比刚才更密,分布也更不均匀。
那道身影的膝盖开始出现弯曲,像是在失去支撑之后无法维持原有的稳定状态。它的双臂缓慢垂下,垂在身体两侧。绿灯戒指残余的绿色光芒在它手指上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怪物的头部低垂下去,身形在保持片刻静止之后开始向前倾斜,最终倒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的身体在接触地面后依然维持着半侧卧的姿态,没有再站起来,也没有再尝试移动。它的手指依然保持着半握拳的姿势,像是正在完成某个尚未执行完毕的指令,但绿灯戒指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