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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隆书院 -> 都市小说 -> 咸鱼重生

359.刺激人眼球的永远都是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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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顿晚饭之前,张骆专门和方塔娜聊了一下。

方塔娜说:“首先,你有没有已经合适的项目?这一点很重要。还是说,先确定合作意向,再找合适的项目。”

张骆:“有倒是有,就是说出来了,他们也不...

张骆回到国家话剧院后台时,走廊灯光昏黄,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按亮的旧胶片帧。他刚在侧门碰见邓元清,对方正被几个年轻演员围着问调度细节,听见张骆脚步声,立刻抬手示意大家稍等,快步迎上来,一把揽住他肩膀,力道熟稔得仿佛他们已合作过十年:“你这小子,刚才谢幕时没上台?观众都喊你名字了!”

张骆笑着摇头:“我上去算什么?主角是你们。”

邓元清却没松手,压低声音:“可他们喊的是‘张骆老师’——不是‘张骆同学’,也不是‘张骆演员’。是‘老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骆脖颈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小时候练武摔在水泥地上留下的,当时血流了一地,他咬着牙没哭,只说“再来一遍”。邓元清忽然伸手,极轻地碰了碰那道疤,“你身上有种东西,比台词还重。”

张骆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死过一次后,再不肯把命交给别人裁决的清醒。

后台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衣架相撞的脆响。张骆转头,看见莫娜抱着三套戏服疾步走来,裙摆扫过地面,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汗珠。她身后跟着两个话剧院的服装助理,一人捧着头套,一人拎着道具箱,箱盖半开,露出几副银边眼镜和一叠泛黄剧本——全是《邓元清》不同版本的排练稿,页脚卷曲,批注密密麻麻,有些字迹甚至被水渍晕开,像被反复摩挲过许多遍。

“张骆!”莫娜一眼瞧见他,眼睛倏地亮起来,把最上面那件深灰色粗呢外套塞进他怀里,“这是继父的外套,邓老师说你试穿一下,袖长可能要改——他记得你右臂比左臂略长两公分,所以特意让裁缝多留了暗褶。”她喘了口气,又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录音笔,“刚才邓老师讲调度,我全录下来了,回去放给你听,重点是第三场书房戏,他加了新设计:你推门进来时不能看桌上照片,得先盯着窗外三秒,然后才低头——他说这个停顿,是‘二十年没敢照镜子的人,第一次认出自己’。”

张骆低头摸了摸袖口内侧一道细密针脚,果真有隐蔽的松紧暗褶。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抖开,往肩上一搭,动作自然得如同已穿过千百遍。

莫娜却忽然静了静,仰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改?”

张骆垂眸,手指无意识捻了捻粗呢布料的毛边:“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改。”

“为什么?”

“因为那场戏里,继父第一次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而人只有在真正溃败时,才会下意识回避所有能映照自己的东西——镜子、玻璃、相框、甚至别人的眼睛。”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邓老师演了三十年戏,他不会让角色在溃败前,先假装自己还站得直。”

莫娜怔住,半晌没眨眼。她忽然想起《天才枪手》杀青那天,张骆坐在片场台阶上啃苹果,江晓渔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一口,忽然说:“你演完这场戏,以后再演任何父亲,都会下意识避开孩子的眼睛。”当时她只当是随口点评,此刻才懂,那不是点评,是预判。

走廊另一头,纪署权倚在消防通道门口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半边侧脸。他没走近,也没叫张骆,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张骆抬眼望来,他才将烟摁灭,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前,他朝张骆点了下头。

不是客套,不是试探,是确认。

张骆收回视线,把外套重新叠好,递给莫娜:“袖长刚好。”

莫娜接过,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微凉,却像触到一块沉入深水多年的铁。她忽然问:“如果……《摄影机是要停!》拍砸了,你会后悔吗?”

张骆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连重生都经历过,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莫娜也笑,却笑得有点涩。她当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砸了就再爬起来,摔断骨头就接上再跑,反正时间够长,路够宽,而他早已习惯在无人喝彩的夜里独自校准方向。

这时,冯正从楼梯口探出头,招手喊:“张骆!洪敏姐让你过去一趟!纪总那边……有点事。”

张骆颔首,跟莫娜点头致意,转身便走。莫娜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打开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邓元清的声音沙哑而沉缓地流淌出来:“……第三场,张骆推门进来,不是走向照片,是走向窗。窗外有棵老槐树,春天掉叶子,秋天结籽,他爸活着时,每年都要扫三回——他得记得这个细节,哪怕镜头不拍,他也得记得。”

录音笔里,邓元清忽然停顿两秒,声音轻得几乎被电流声吞没:“张骆,你爸扫过多少回?”

莫娜猛地按停播放键。

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高窗,夕阳正斜斜切过玻璃,在地面拖出一道窄长金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张骆推开包厢门时,洪敏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动静回头,眼神瞬间沉静下来。她挂断电话,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沙发——纪署权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奇葩说》第一季的导师名单初稿。张骆扫了一眼,前三行写着:马东、蔡康永、高晓松。名字旁边,分别标注着“确认意向”“待最终敲定”“需二次沟通”。

“纪总刚跟我说,北极光视频愿意作为《奇葩说》第二阶段联合出品方,出资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洪敏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条件只有一个:导师席位,必须给他留一个。”

张骆没惊讶,只问:“他想当导师?”

“不。”洪敏摇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条刚弹出的推送新闻标题:《北极光视频官宣:纪署权将携新项目亮相戛纳》,配图是他站在红毯尽头的侧影,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刃。“他想做监制。全程监制。”

张骆终于蹙眉:“他从没做过综艺。”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制作人。”洪敏目光直视他,“而你,是他唯一公开认可的制作人。今天在国话,他让梨语安来请我,不是为了谈投资,是为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胆子,把《奇葩说》做成一档‘不靠导师光环、只靠内容本身就能撕开市场’的节目。”

包厢里很安静。窗外玉明的夜色正一寸寸漫上来,霓虹初亮,像无数细小的火种在楼宇间次第点燃。

张骆走到窗边,与纪署权隔窗对望。纪署权没起身,只是将那份导师名单推至桌沿,用指尖点了点马东的名字,又点了点自己胸口。

意思很明白:我可以帮你把最硬的牌打出去,但牌桌,必须由你来设。

张骆忽然想起荷西电影节那晚,纪署权问他:“你相信观众比平台更聪明吗?”

他答:“我相信观众永远记得,谁第一次让他们心跳加速。”

此刻,他对着纪署权,无声地点了下头。

洪敏唇角微扬,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博弈,张骆赢了第一局——不是靠说服,而是靠存在本身。他不需要证明自己能做什么,因为他已经活成了某种标准。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今晚别熬夜,后天《奇葩说》第一期样片剪辑要过审,你得盯着。”

张骆应下,目送她出门。门关上刹那,纪署权开口:“听说你给莫娜写的电影剧本,最后十分钟反转,是让所有演员在片场直播自杀?”

张骆一怔,随即失笑:“您连这个都知道?”

“她发给我的。”纪署权合上文件,起身走向门口,“那场戏,我建议删掉直播环节。改成——所有演员关掉摄像机后,在黑漆漆的片场里,互相抱住,数彼此的心跳。”

张骆愣住。

纪署权握住门把手,没回头:“真实的东西,从来不需要镜头。它只需要,有人愿意在黑暗里,先伸出手。”

门轻轻合拢。

张骆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玉明的灯火越发明亮,车流如河,人群如织。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躺在医院病床上,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长鸣,而窗外,正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那时他以为,人生最痛是失去。

后来才懂,最痛是拥有一切后,仍不敢确信——这人间,是否真的值得再次落笔。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标题:《奇葩说》S1E01|辩题: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现在的人生吗?

下面空白处,他敲下第一行字:

“本场不设导师点评。

答案,由观众投票生成。

而第一票,由你自己投。”

指尖悬停片刻,他删掉“你自己”,换上两个字:

“你爸”。

屏幕幽光映在他眼中,像一簇沉在深海里的火。

他没保存,直接关机。

走廊灯光明暗交替,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转角,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甬道——而他站着的地方,正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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