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这一片园林不大,乃是西苑最早营建的部分,太宗皇帝之时就已经建好。
名字也是太宗皇帝起的,叫做壶中洞天。
世人都以为,这个名字是为了呼应这片园林的主题,因为此园林乃是引用了大量道家典故,模仿了大量道教的神话传说。
陈武却知道,这个什么壶中洞天,明明就是穿越者玩原神玩的!
尤其一片池水中央,那个叫尘歌壶东西,明晃晃地就摆在那里,真当自己眼瞎。
可此时,陈武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德章皇帝正在此处的最高建筑,罗浮洞中接见各国特使,主持罗浮洞条约签订。
之前谈判,德章皇帝从来没露过面,一直都是陈国公出面谈判。
如今正是尘埃落定,大顺取得了一场绝大的外交胜利,俄罗斯人彻底屈服,答应退出所有第聂伯河以西的土地,德章皇帝便亲自出马,要来享受一下胜利荣光了。
陈武被陈国公拉来,想让陈武在德章皇帝面前刷个脸熟。
只是陈武现在还是身份低微,连个官品都没有,根本没资格上到顶楼的签约现场,只能在底楼守着。
倒是世子因为外交部郎中的身份,前去跟着签约,要混上一份功劳。
此处园林幽静,守卫之人也都各个肃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以陈武的耳力,德章皇帝那爽朗的笑声不断从顶楼传来,想不听都不行,看起来是爽极了!
陈国公这次办事这么利落,德章皇帝面子大涨,看来世子的侍郎衔是毫无问题了。
也不知道,这各国特使是如何拍德章皇帝马屁的?
条约内容,陈武早就知道了。
主要就是,俄、普、奥三国,都退出一部分波兰的土地,然后同时和波兰签订同盟条约,保证波兰的独立。
将来波兰按照“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原则,除土地主权以外的商贸利益、矿产开发,筑路权力,都由这三国共同分享。
但普奥两国,都是象征性地退出一小部分土地。
普鲁士人占领的土地最少,就退出了一部分维斯瓦河上游一点的土地,大约退出去了十万的人口。
但保留了维斯瓦河入海口的绝大多数土地,可以将普鲁士本土和东普鲁士连成一个整体,从此霍亨佐伦家族的土地连成一片,不会再有任何飞地,而且还握住了维斯瓦河入海口这个关键要点。
奥地利人退出的多了些,利沃夫北边的很多土地都退了出去,大约退出去了九十多万人口的土地。
只有遭受到联手针对的俄罗斯,完全退出了第聂伯河以西,差不多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广阔土地。
这个条约,波兰人损失了三百多万人口,大概总人口的两成多,算是损失惨重,还将自己变成了类似半殖民地的状态。
可签订条约之时,没有一个波兰人在场,陈武心中感慨万千。
啊,不对!
有一个波兰人,就是自己面前这位东布罗夫斯基!
他一个通玄高手,也只能和自己一样,等在楼底下,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只见东布罗夫斯基站得笔直,双手握拳,紧抿着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等到最后,一声号响,一阵雅乐之声传来!
陈武知道,这个条约已经签订!
东布罗夫斯基,脸上表情似哭似笑,看起来心中一片翻腾。
忽然间,一阵喧哗声从顶楼传来,各国特使从楼顶而下,鱼贯而出,身边都陪着一些外交部的官员,其中就有世子,只是不见陈国公。
普鲁士特使卢凯西尼,还向着守在底下的陈武,点头示意,陈武也欠身以对。
俄罗斯特使沃龙佐夫伯爵,则深深看了东布罗夫斯基一眼,接着离开了罗浮洞。
等几国特使都离开之后,一个太监领着东布罗夫斯基上了楼。
上了顶楼,东布罗夫斯基一眼看到一位身穿明黄色衣服的人坐在正中,陈国公和一位老太监陪侍一旁。
东布罗夫斯基知道,这就是天朝的大皇帝,东方的万王之王,如今的大顺德章皇帝。
赶忙按照早就排练好的礼仪,东布罗夫斯基大礼参拜,用着极不熟练的官话说道:“外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德章皇帝用法语道,“你说法语就行,朕听得懂。”
“谢陛下!”东布罗夫斯基按照礼节起身。
德章皇帝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身材高大的波兰人,开口道:“东布罗夫斯基,你的事情,朕听陈国公说了。”
“你知道吗?你刺杀俄罗斯皇太子之事,俄罗斯人非常生气,要求朕处死你之后,才肯退出第聂伯河以西。”
东布罗夫斯基一听,赶忙说道:“大皇帝陛下,我一个人的性命,和波兰比起来不算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为波兰牺牲。
德章皇帝看了一眼陈国公,轻轻笑道:“东布罗夫斯基,你同意,朕也不能同意!”
“俄罗斯人想要胁迫朕,真是想多了!朕当场就拒绝了他们的无理要求!”
“你这样的忠臣义士,朕不仅不会杀,还会大大褒奖!如果俄罗斯人不满意,那就和我们大顺的军队说话去吧!”
德章皇帝大手一挥,说得霸气外露!
心里却想着,若是不清楚俄罗斯人的底线,朕牺牲你也就牺牲你了。
可俄罗斯人的底线都被朕探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还要这么让步?
东布罗夫斯基不知内情,心中感动极了,当场跪下:“大皇帝陛下,您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君主!”
通玄高手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人,就算跪拜自己这个皇帝,也是腰来腿不来,有口无心。
就算是黄胤锡这个大儒,虽行起礼来一丝不苟,可也打心眼里不在乎自己。
现在这么一个通玄高手心悦诚服地跪拜,本来已经很爽的德章皇帝,更加爽快了!
德章皇帝不由得和颜悦色:“哎,起来起来,起来回话。朕不是多礼的人!”
东布罗夫斯基恭敬起身,就听德章皇帝道:“朕听说你父亲在萨克森那里当到上校,这样,朕也赐你一个宣节上校的军衔,聘请你当大顺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外籍助理武官,你暂且为大顺效力几年。”
“萨克森选侯那边,朕会去信,让他保留你的副官职位,等三年之后,你再回萨克森便是。你的上校军衔,大顺也给你留着,算是奖赏你的爱国之心。”
“真正的忠臣义士,就应该获得这样的奖赏!”
东布罗夫斯基一听,更是感动不已,再次拜服在地,表示要为圣明君主献上忠诚。
德章皇帝满意极了!